温云曦看着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分离神经纤维,眼神专注得亮,竟觉得这场景有种诡异的美感。
如果忽略解剖台上的东西,倒像是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黑瞎子吗?
没戴墨镜的黑瞎子,还是少年模样的黑瞎子。
真新奇。
黑瞎子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处细节,放下手术刀,将剥离好的器官放进福尔马林溶液里。
他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专用垃圾桶,转身走向洗手台。
水流哗哗作响,他认真地搓洗着手指,连指甲缝都没放过,白皙修长的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温云曦托着腮笑果然是那双能玩得转枪、也能拿得起手术刀的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黑瞎子关了水龙头,转身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教室角落的板凳上,那里坐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生。
黑瞎子微微皱眉。
他记性极好,班里的学生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有印象,可眼前这张脸,他敢肯定从未见过。
更奇怪的是,现在是十二月的德国,外面飘着雪,她却穿着露胳膊露腿的睡裙,两条白皙的小腿晃悠着,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
是在拍戏?
还是……脑子不太清楚?
他的视线往上移,落在她脸上时,忽然愣了一下。
黑瞎子好歹一个小王爷,自小见惯了美人,家里的画册里也有许多,可眼前这张脸,却让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橱窗娃娃。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大得有点不真实,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像盛着光。
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带着点好奇,一点也不避讳。
黑瞎子定了定神,用德语礼貌地问:
“hastduetap>
(你有事吗?)
温云曦笑了,晃了晃腿:“请说国语。”
虽然她听得懂,但还是中文顺耳些。
黑瞎子挑了挑眉,换了中文,声音里带了点探究:
“你有事吗?”
“没有。”
温云曦摊了摊手,故意做出苦恼的样子,“但我好像不能离开,我是因为你来到这里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睡裙:
“我刚才还在家里睡觉,结果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在这儿待了好久,其他人都看不见我,好像只有你能看见。”
因为他而来?只有他能看见?
黑瞎子失笑,觉得这说法未免太荒诞。
他刚要开口,温云曦已经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外走。
“喂,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
“我叫你呢,白大褂!”
“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