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崩溃:
“这……这叫唱戏?”
那声音,说好听点是破锣,说难听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嚎,还带着股浙江口音的硬茬,把婉转的戏腔唱得跟喊口号似的。
陈皮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道:
“我是来学功夫的,不是来唱戏的!”
他就不明白了,九爪勾练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学这咿咿呀呀的东西?
“功夫?”
二月红气笑了,“你以为我的功夫是凭空来的?身段、气息、眼神,哪样离得开唱戏的底子?”
他指着院中的石榴树,“你看那花,开得再艳,没了枝叶衬托,也成不了景致!”
陈皮没说话,心里却不服气。
他的九爪勾招招狠戾,讲究的是快准狠,跟这慢悠悠的戏腔有什么关系?
丫头坐在石凳上,手里绣着帕子,闻言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跟了二月红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他这副模样,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惹毛了的猫,却偏偏没真生气,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哥哥,他也是刚学,慢慢就好了。”
丫头柔声劝道,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温云曦坐在旁边,早就捂住了耳朵,肩膀却抖个不停。
她算是明白了,陈皮以前从不唱歌,不是不爱唱,是真的没这个天赋。
二月红唱戏是要钱,陈皮唱戏是要命啊!
“那个……二爷。”
温云曦憋住笑,开口打圆场,“陈皮这嗓子是糙了点,但您看他九爪勾耍得多好!刚柔并济嘛,他这刚够了,您再把柔教给他,这不就齐活了?”
二月红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说都怪你。
他当初怎么就信了这女人的话,收了这么个“朽木”
?
“退货!我要退货!”
二月红气呼呼地转圈,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这徒弟我不收了,说出去都丢我的脸!”
“别介啊!”
温云曦赶紧拦住他,笑得像只讨饶的狐狸,“二爷您大人有大量,再给他个机会。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我回头再给您找个有天赋的,保证嗓子比黄莺还亮!”
二月红停下脚步,瞥了眼一脸不服却又透着点委屈的陈皮,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消了。
这孩子虽然嗓子不行,但练九爪勾时那股狠劲,倒是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