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汉子捂着伤口,踉跄着后退,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半大孩子手里。
陈皮喘着粗气,握着匕的手在抖,却死死盯着他,像盯着猎物的狼。
他知道这种人,不彻底弄死,迟早会反噬。
“补刀。”
温云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有的人心长在相反的位置,或者偏一些。确定人死透了再走,不然留着就是祸患。”
陈皮愣了愣,转头看她。
月光落在温云曦脸上,她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只说一句平常话。
可那话语里的冷静和狠戾,却让陈皮心里一寒。
原来这个看起来像仙女一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绑了她,还能活着。
大概从一开始,他就没被放在眼里。
陈皮没再多想,握紧匕,上前一步,对准汉子的胸口,又狠狠刺了下去。
这一次,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彻底没了气息。
血腥味混着巷子里的霉味,呛得人嗓子紧。
陈皮拔出匕,血溅在他的新棉袍上,像绽开了几朵丑陋的花。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又看了看温云曦干净的裙摆,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拖去后面的乱葬岗。”
温云曦指了指巷子深处,那里常年堆着垃圾和死人,臭气熏天,没人会去在意多一具尸体。
陈皮点点头,咬着牙拽起汉子的胳膊。尸体很沉,他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却一步没停。
温云曦跟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盏小巧的灯笼,昏黄的光打在地上,照亮了他踉跄却坚定的脚步。
埋好尸体往回走时,陈皮忽然开口:“你到底是谁?”
温云曦提着灯笼,脚步踩在落叶上,出沙沙的响。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
“我是来帮你活下去的人。”
陈皮没再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这双手虽然脏,却能握住自己的命了。
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拉长了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像株刚冒芽的藤,悄悄缠上了另一棵正在生长的树。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酒馆的喧嚣和近处的虫鸣,把少年心里那点刚刚萌的、名为信任的东西,吹得愈清晰。
走到巷口时,温云曦忽然停下,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递给陈皮:
“金疮药,回去抹上。”
陈皮接过瓷瓶,入手微凉。
他看着温云曦转身的背影,忽然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