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槟城的富人区。
温云曦指尖微动,淡青色的光晕在三人周身流转,隐身魔法已经生效。
“走了。”
她压低声音,率先朝着张瑞朴别墅的大门走去。
张海盐和张海虾跟在后面,尽管有过几次隐身的经历,此刻依旧觉得新奇又别扭。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守卫端着枪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近在咫尺,却没人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感觉真怪。”
张海盐忍不住嘀咕,抬手碰了碰身边的守卫,对方毫无反应,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别乱动。”
张海虾拉了他一把,目光警惕地扫过门柱上的监控探头。
虽然知道隐身魔法能避开这些,但多年的谨慎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三人“光明正大”
地从大门穿了过去,鞋底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悄无声息。
张瑞朴的别墅果然气派,玄关处摆着一座半人高的玉雕,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连城。
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框都是镀金的,处处透着挥金如土的奢靡。
“这些摆件够寻常人活一辈子了。”
温云曦凑近一幅画,小声惊叹。
画上是威尼斯的运河,笔触细腻得连水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张海盐伸手摸了摸旁边的青铜花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也就骗骗这些暴户,华而不实。”
嘴上这么说,指尖却忍不住在瓶身上的花纹上多划了两下。
张海虾没理会这些,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得像猫。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撬锁工具,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根据情报,张瑞朴的重要文件多半藏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经过餐厅时,温云曦停住了脚步。
巨大的长方形餐桌占据了餐厅的大半空间,桌布是雪白的丝绸,上面绣着金线花纹,角落里摆着银制的烛台,擦得锃亮。
“这么长的桌子,真的有那么多人来吃饭吗?”
她踮起脚尖,从餐桌这头看到那头,足能坐下二十几个人,“感觉要夹对面的菜,得跑过去才行。”
张海盐嗤笑一声:“这种人就喜欢搞这些排场,无非是想显得自己高人一等。在这个年代,有钱没势活不长,他摆这么大的谱,不过是给那些军阀看的。”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富豪,表面风光,背地里早就把家底献给了军阀,只求个庇护。
“也是。”
温云曦点点头,“不过这桌布和盘子挺好看的。等回去了,我也弄个大桌子,要圆形的,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夹菜多方便。
等过年的时候,秀秀、云彩、潘子他们都能来,热热闹闹的。”
她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张海盐脚步顿了顿,漫不经心地问:“你回去……是回到百年后?”
温云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嗯”
了一声:“可能吧,我也不确定。不过你们要是到了百年后,可以去北京找我。”
她报了个地址,是她在北京的小院,“就在胡同里,门口有棵老槐树,很好找。要是找不到,就去解家或者霍家问,他们都知道。”
她想了想,又补充下时间,她怕时间差太大,万一他们找过去时自己正好不在,那可就错过了。
张海虾默默记下地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温云曦不属于这个时代,她迟早要离开,但听到她说起百年后的生活时,还是忍不住觉得怅然。
像看着握在手里的沙,明明知道会流走,却还是想攥得紧一点。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