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快到岸边时,咸腥的海风里混进了烟火气。
温云曦看着码头上往来的行人,忽然一拍脑袋,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套衣服,扔给张海楼和张海侠。
衣服是干净的棉麻料子,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一套是藏青色短褂配长裤,另一套是月白色长衫,看着都挺合身。
张海楼接住衣服,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布料,又抬头看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有衣服不早拿出来?害我们光着膀子飘了一路!”
他身上的水珠还没干透,顺着锁骨往下滑,滴在甲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刚才在海上倒不觉得,这会儿靠近人群,确实有点显眼。
张海侠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起月白色长衫套上。
布料柔软,大小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低头系着盘扣,指尖划过衣襟上绣着的暗纹。
是朵不起眼的兰草,绣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不是忘了嘛。”
温云曦眼神无辜,眨了眨眼,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海里又不冷,光着多凉快。”
“你这姑娘……”
张海楼被她噎了一下,也顾不上抱怨,三下五除二套上藏青色短褂,系腰带时动作都带着点急,“这船怎么办?总不能就扔在这儿吧?”
“你们要吗?”
温云曦歪着头看他们,阳光落在她梢,镀上一层金边,“要的话就送你们,我这儿还有很多,丢一艘不心疼。”
她揉了揉眼睛,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两晚上没合眼,眼睛有些难受。
张海侠想了想,道:“留着吧。”
这种小型机动船方便灵活,温云曦拿出来的这一艘马力尤其大,以后出任务用得上。
他朝码头那边指了指,“那边有专门看管船只的,付点钱让他们照看着就行。”
三人把船停靠在岸边,码头上的看船人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见他们下来,立刻露出憨厚的笑。
“你身上有钱吗?”
张海楼忽然凑近温云曦,声音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我们……”
“?”
温云曦一头问号,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这俩人看着不像缺钱的啊。
她扫了一眼码头上的货币兑换处,从包里摸出几张叻币递过去,这里用的是英属海峡殖民地元。
看船人接过钱,乐呵呵地应下会照看好船,三人这才转身离开。
走远了些,张海楼才挠着头解释:“身上的钱不知道掉哪了,估计是之前在水里扑腾的时候弄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在南洋档案馆做事,算体制内,有工资的。虾仔的工资比我高一点,他做事比我稳。”
“等这个月工钱了,哥请你吃顿好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眼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