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就一蹦三跳地跑到灯光底下,甚至故意在一个守卫面前晃了晃。
张海盐和张海虾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条件反射地想伸手去拉她,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看走眼了?
这姑娘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故意要暴露他们?
可下一秒,两人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守卫像是瞎了似的,对近在咫尺的温云曦视而不见。
她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甚至伸手碰了碰一个守卫的步枪,对方都毫无反应。
张海虾的目光落在她脚上,不管她怎么蹦跶,居然没出一点声音。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忽然觉得,这姑娘该不会真是什么……
女鬼吧?
温云曦玩够了,又溜溜达达地回到阴影里,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说其他人看不见我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张海盐和张海虾听见。
张海虾下意识地望向那些守卫,他们依旧在巡逻,对刚才那段话毫无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现喉咙紧。
这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甲板上的铁锚链突然出“哐当”
一声脆响,惊得栖息在船舷的海鸟扑棱棱飞起。
张海盐猛地回头,手瞬间按在腰间的飞刀上,看清是风吹动铁链后才松了劲,指腹却已捏出薄汗。
温云曦正捏着鼻子,眉头紧锁。
她悄悄打了个响指,周遭那股混合着腐臭与铁锈的味道淡了些。
这地方的气味实在太冲,像是把整个渔港的烂鱼都堆在了一起,还混着点说不清的腥甜,闻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边。”
张海虾忽然低喝一声,指尖指向船舷内侧。
三人像叠起来的猫,小心翼翼地扒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探头,温云曦被挤在中间,只能从两人胳膊缝里往外瞅。
船阵中央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的船只用铁链锁成圈,中间围着块黑黢黢的礁石,礁石顶端被凿开个巨大的洞口,边缘架着歪斜的脚手架,矿灯的光柱从洞口探进去,照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几台锈得红的开矿设备趴在礁石上,像几只垂死的巨兽,铁斗里还沾着些暗褐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温云曦的声音里带着点嫌弃,她又往旁边挪了挪,想离那洞口远些,“好难闻啊,比尸蹩窝还臭。”
张海盐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在礁石上干活的人。
他们大多没穿衣服,光溜溜的脊背被矿灯照得亮,手脚上都戴着粗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出“哗啦”
的响声。
有个汉子动作慢了些,立刻被旁边穿军装的人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镣铐在礁石上撞出刺耳的响。
“这些是……”
温云曦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忽然有点明白那股臭味里混着什么了。
是血和汗的味道,还有绝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