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终于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先找到再说。”
他转身往船的方向走,海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带着点冷意,“别到时候被‘蛟’吃了,还得我给你收尸。”
“你才被吃呢!”
张海楼骂了句,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礁石上只剩下那枚银元,在夕阳下闪着点冷光,很快就被涨潮的海水淹没了。
“鬼呢?”
张海盐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嘲弄。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
地窜起火苗,却被横刮过来的海风摁灭了。
陈礼标的脸比礁石还白,嘴唇哆嗦着:“都、都十年了,早跑了……”
他哪见过什么真鬼,十年前那晚喝得酩酊大醉,只记得雾里有个黑黢黢的影子晃了晃,第二天就听说前头那艘货船没了,船上七八个同乡都没回来。
这些年他靠着这点目击经历在码头上混口饭吃,哪想到会被这两个穿军装的抓到这儿来。
“跑了?”
张海盐嗤笑一声,弯下腰,烟头几乎要碰到陈礼标的脸,“我倒觉得,是你把老乡沉了海,编个水鬼的幌子糊弄人。”
他直起身,用靴尖踢了踢陈礼标的胳膊,“你现在这怂样,倒像个杀了人的。要不我把你办了,就地处决,回南部档案说案子破了,是渔民内斗,怎么样?”
最后那句他是对着张海虾说的,眼睛却没看过去。
海风把他的烟味吹得四散,其中大半都扑向了站在礁石另一侧的张海侠。
张海虾果然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风口远了些。
他不爱闻烟味,尤其这劣质烟丝混着海风的腥气,呛得他鼻腔紧。
他没接张海楼盐的话,只是低头打量着脚下的礁石。
岩缝里嵌着些细碎的木屑,像是被海水泡胀后又风干的,边缘还带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真的是水鬼!不是我!”
陈礼标哭喊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海水往下淌,“那晚雾大,我亲眼看见的!一个黑影子站在礁盘上,没脚!就那么飘着!”
“没脚?”
张海盐挑眉,忽然往陈礼标面前凑了凑,故意把烟吐在他脸上,“那你说说,水鬼穿衣服吗?是红的还是绿的?要不要我现在喊它出来跟你见个面?”
陈礼标被烟味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不、不知道……雾太大了……就看见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