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规规矩矩地点头:“嗯,二叔好。”
比起刚才跟奶奶说话时的亲昵,语气里明显多了层疏离,像隔着层薄薄的窗纸。
无二白像是没察觉到这份冷意,径直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特产,最后落在无邪身上:
“回来就好。
你爸昨天还问起你,说有阵子没联系了。你抽空给他回个电话,要是方便,改天带些特产去他那里,坐一起吃顿饭。”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可无邪却愣了一下。
无一穷和他母亲常年在外,忙得脚不沾地,别说一起吃饭,就连过年都未必能凑齐。
从小到大,比起在父母身边,更多是三叔无三省带着他跑东跑西,是奶奶在老宅里炖的冰糖雪梨。
这次去青海,他确实没特意报备,可父亲竟主动问起,这倒是头一遭。
要知道他父母从来不会插手他的事情,给予他很大的自由。
无邪捏了捏手里的杏干,包装袋的棱角硌得手心微痒:“好。”
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他知道,二叔的话里从来都藏着话,追问也未必能得到实底。
无奶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她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家里这些弯弯绕绕。
儿子们各有各的心思,孙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这把老骨头,管不动,也不想管了。
老话说得好,管得少,才能活得久。
院外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巷子里荡出很远。
葡萄叶被风掀得哗哗响,漏下的光斑在无二白的白衬衫上晃来晃去,像极了他眼底那些看不清的情绪。
“你这次出去,是跟温小姐一起?”
无二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包印着“青海特产”
的奶片上,“还有解雨臣?”
“嗯,”
无邪点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绕到了这上面,“还有几位朋友,一起去的甘肃和青海。”
“温小姐……背景不简单,”
无二白慢悠悠地说,指尖敲了敲石桌,出“笃笃”
的轻响,“解家的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跟他们走得近,自己多留心。”
无邪皱了皱眉:“他们都是朋友。”
又来了,无二白到底想干什么,无邪好像有些看不懂他了,一会要利用小喵他们,一会又要让他远离他们。
无邪想,如果小喵在这里了,肯定会说一句:真扫兴,晦气。
无二白没再反驳,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一层雾:“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一飘,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葡萄架下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扫过叶子的声音。
“别听你二叔的,”
无奶奶放下茶杯,拍了拍无邪的手背,“朋友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奶奶看你这趟回来,眉眼都亮了,比以前在铺子里闷着强多了。”
无邪看着奶奶眼里的暖意,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散了。
他拿起一块百合酥,递到奶奶嘴边:“您尝尝这个,甜的。”
无奶奶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漫开,她笑着点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