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挺好,像小手办似的。”
温云曦把泥塑分给大家,“刚才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是村里小卖部的电话,以后可以找他定制。我想订海绵宝宝、猫和老鼠,还有葫芦娃,你们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让他做。”
她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头给当地的报社寄点钱,让他们写写这个手艺人,毕竟这样的手艺,不该被埋没。
解雨臣拿着那个武士泥塑,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确实是用心了,能看出对这些人物的理解。”
张起灵手里的是个牵着骆驼的商旅,他捏着小人的骆驼,看了许久,忽然抬头对温云曦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很好”
。
离开西千佛洞时,路过一家卖酿皮子的小摊,几人坐下来吃了点东西。
酿皮子滑溜溜的,拌着醋和蒜泥,酸辣开胃,驱散了些旅途的燥热。
下一站是阳关。
远远望去,只有个土黄色的夯土台,孤零零地立在戈壁上,旁边竖着块石碑,刻着“阳关故址”
四个字。
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南道门户,驼铃声声,商旅往来,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风一吹,仿佛还能听见千年前的吆喝。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无邪站在土台上,望着远处的沙丘,轻声念着,“以前总觉得这句诗悲凉,站在这里才明白,那不是悲凉,是送别时的珍重。”
温云曦捡起块地上的陶片,边缘已经被风沙磨得光滑:“不知道当年从这里出去的人,有没有想过,千百年后,还有人站在这里,念着他们的故事。”
从阳关到玉门关,车程不算远。
玉门关比阳关更显苍凉,只剩下个方形的城垣,夯土的墙壁上,布满了风蚀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这里曾扼守丝路北道与中道,是中原与西域军事、商贸的关键节点,王之涣一句“春风不度玉门关”
,让这里成了戍边将士的代名词,苍凉又雄浑。
可东汉之后渐渐衰落,到了唐宋,就彻底废弃了。
“以前总以为关隘都是雄伟的,”
胖子摸着城垣上的土,“没想到是这样的……朴素。”
“越是朴素,越见力量。”
解雨臣道,“千百年前,就是这样的土墙,挡住了风沙,也挡住了外敌,护着身后的人。”
温云曦站在城垣的缺口处,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轻声道:“不知道千百年前,这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千百年前,有人见过它千百年前的模样;千百年后,我们见过它现在的模样。”
解雨臣望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这样就够了,总有人记得。”
“时间啊,真是公平又残忍。”
胖子叹了口气,“公平的是,不管多辉煌的东西,都会被它磨平;残忍的是,那些辉煌背后的人,和他们的故事,也跟着淡了。”
甘肃的环境不算好,此刻日头正烈,风里裹着沙粒,刮在脸上有点疼。
可千百年前,这里的环境只会更恶劣,没有柏油路,没有汽车,甚至连干净的水都难得。
可就是在那样的条件下,有人凿通了丝绸之路,有人在戈壁上建起了关隘,有人把文明的火种,一点点传了下去。
“真伟大。”
温云曦轻声说,不是说那些城垣和关隘,而是说那些曾在这里生活、奋斗过的人。
他们或许没留下名字,却在这片土地上,刻下了文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