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张文:“记熟了,别露馅。每个人的名字、籍贯、做什么生意,都要对得上。”
张文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分给其他人。
吴航接过自己的那份,上面写着:吴大郎,泉州人,茶叶贩子。
他默默记了几遍,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林叔又说:“京都那边,接头地点是四条河原町的一家客栈,叫‘松风屋’。老板姓王,自己人。你们到了之后,找他要一间‘能看到鸭川的房间’,他就知道是自己人。”
甘宁问:“潜伏的人怎么接头?”
林叔摇摇头:“不知道。王老板会安排。可能是在客栈,也可能在外面。到时候会有人跟你们对接。暗号是‘今晚月亮真圆’,对方会接‘可惜云太多’。”
他看了看众人,语气变得郑重:“京都那边现在很紧。丰臣秀次的人到处抓探子,街上天天有武士巡逻。你们千万小心。一旦暴露,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张文点点头:“明白。”
林叔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把情报带回来。别的都不重要。”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十个人就出了。
张文、吴航、甘宁、成秋四个人扮成商人,赶着一辆驽马车,车上装着几箱绸缎茶叶。
剩下的六个人扮成普通旅客,远远跟在后面,保持半里地的距离。
吴航穿着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上蹬着草鞋。
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刀,刀柄贴着胸口,有点凉。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路的农民,有骑马武士,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路边的田里,几个农民正弯着腰插秧,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路上的行人。
吴航走在马车旁边,眼睛却不停地扫视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日本本土,一切都很新鲜——那些低矮的木屋,那些穿着木屐的妇人,那些扎着髻的武士,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但他知道,这新鲜感随时可能变成致命的风险。
“别东张西望。”
张文低声说,眼睛看着前方,嘴唇几乎不动,“你现在是商人,不是探子。”
吴航收回目光,低着头走路。
走了一上午,前面出现一个关卡。
几根粗木搭成的路障横在路上,旁边搭着一个凉棚,几个武士坐在里面喝酒。
看见有人过来,一个武士站起身,拎着长枪走过来。
甘宁低声说:“别紧张,我来应付。”
马车慢慢靠近关卡。
那个武士满脸横肉,打量了一下马车,粗声粗气地问:“什么人?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