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旭升听得直摇头:“这国王当的,还不如不当。”
何本昌笑笑:“所以啊,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梁大人已经进城了,这会儿应该正在王宫里跟莽应里和他那帮大臣扯皮呢。”
汪旭升狠狠吸了口烟:“扯皮?”
何本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莽应里请咱们来,是让咱们出兵帮他打仗。可出兵的条件,总得谈吧?之前在福船港谈的那份草案,莽应里答应了,但他又想反悔。”
汪旭升一愣:“反悔什么?”
“港口。”
何本昌说,“莽应里之前答应,让咱们在白古海岸线选个地方建港口。可到了这儿,他改口了,说什么‘白古乃王朝腹地,外军不宜久驻’,想把咱们赶到边境去。”
汪旭升瞪眼:“这王八蛋,耍咱们呢?”
何本昌摆摆手:“别急,梁大人心里有数。莽应里现在最恨的是阿拉干人。阿拉干人不但占了他的地,还雇佣了一帮葡萄牙雇佣兵,隔三差五就骚扰边境,杀他的人,抢他的粮。暹罗那边虽然也在占便宜,但那是钝刀子割肉,疼归疼,死不了人。北边他弟弟虽然虎视眈眈,但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所以,莽应里现在最想打的,就是阿拉干。”
“可咱们呢?”
何本昌压低声音,“咱们要的是港口。港口不给,出兵?做梦去吧。梁大人就在那儿跟他打太极,拖着。什么时候莽应里把港口的事定下来,什么时候咱们出兵。”
汪旭升听完,长出一口气:“这帮人,心眼真多。”
何本昌笑了:“不然你以为呢?做买卖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莽应里想让咱们当免费打手,咱们想让他在港口问题上松口,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汪旭升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土坑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吧,那就等着。反正这鬼地方,多待一天也是待,少待一天也是待。”
他望着远处白古城的城墙,想起自己被派往这里的原因。
说起来,自己能到这儿来,还真是时运不济。
半年前,汪旭升还在库页岛北海总督区。
那时候他是陆军团长,手下三千多号人,驻扎在库页岛南端的据点,任务是防备日本人。
库页岛那地方,冷是真冷。
冬天零下几十度,出门撒泡尿都得带根棍子,一边撒一边敲。
可汪旭升喜欢那儿。
冷是冷,但干净,没那么多蚊虫,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去年冬天,北海总督区和黑水总督区联合起了一次大行动——进攻虾夷岛。。
那仗打得顺。大承国的正规军加辅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对付松前藩那点兵,简直是大人打小孩。
不到三个月,松前藩就被彻底赶出了虾夷岛,残兵败将逃回本州岛的平馆。
汪旭升的团驻守在石狩川附近,那是虾夷岛中部的一块好地方,土地肥沃,水源充足。
虽然日本人被赶走了,但当地的日本平民还在。
北海总督区的意思是,这些平民是不用赶的。
这年头的日本平民和朝鲜平民,哪有什么民族意识?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着谁。
而且这个时代的日本朝鲜平民比较勤快,比那些土着好用多了。
留着他们种地、做工,不比什么都强?
所以,石狩川附近留下了不少日本平民,该种地种地,该干活干活,日子倒也算安稳。
汪旭升治军严厉,三令五申,不许骚扰当地平民。手底下那些兵,平时看着也老实。
可架不住有人犯浑。
那天晚上,几个小兵喝醉了酒,不知怎么就跑进了附近的村子,把几个日本女子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