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三百年间,欧洲白人,这个原本只占据地球一小片土地的人种,如同爆炸般扩散到了全球。
北美、南美、大洋洲变成了以白人为主体或主导的社会。
非洲、亚洲的许多地区沦为其殖民地或半殖民地。
世界的财富、资源、话语权、乃至文化的主导权,前所未有地集中到了欧洲及其衍生国手中。
他们制定了全球贸易的规则,划分了世界的势力范围,将自身的价值观和政治制度包装成“普世价值”
推向全球。
英语,成为了事实上的世界语言。
而反观古老的华夏文明,这个在亚洲东部辉煌了五千年的古老文明,创造了无数璀璨的成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世界技术和经济的中心。
但在那个关键的、地理大发现的时代转折点上,却似乎“错过”
了海洋。
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戛然而止,巨舰被焚,海图被封存。
大明王朝转而实行严厉的海禁,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内陆的农耕和北方的边患。
富饶的南洋群岛,距离中国大陆如此之近,却未能成为华夏民族向外拓展的跳板和后院。
反而陆续落入了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乃至后来英国的手中。
脚下这片空旷、富饶的南方大陆,更是从未进入过中央王朝的视野。
为什么会这样?
穿越之初,吴桥也曾反复思考。
是技术的落后吗?
不,直到15世纪,中国的造船和航海技术在很多方面并不逊色甚至领先欧洲。
是缺乏冒险精神吗?
沿海的闽粤百姓从来就不乏闯荡海外的勇气。
后来,他渐渐明白,原因复杂得多。
中央集权王朝的陆权思维根深蒂固,认为帝国的安全与财富在于土地和农业,海洋被视为屏障而非通途。
朝贡体系的思维限制了平等的、以利益为导向的海外扩张。
儒家文化中“安土重迁”
、“重农抑商”
的观念影响深远。
明清之际严峻的国内局势,北方游牧民族压力、内部农民起义、小冰河期气候灾害等,牵制了王朝的精力,使其无暇他顾……
种种因素交织,导致了一个在陆地上创造出辉煌农耕文明的民族,在面向海洋时,却显得有些犹豫和保守,错失了那个历史性的窗口期。
结果就是,当欧洲人的商船和炮舰横行四海时,华夏文明却被迫转入防守,经历了屈辱的近代百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
而那本可能属于华夏民族的广阔“生存空间”
和战略资源,早已被他人占据。
每每思及此,吴桥心中便充满了不甘与一种近乎悲愤的紧迫感。
他穿越而来,最初或许只是为了在明末那场即将到来的天崩地裂中,为自己和身边的亲人、同胞,寻找一条活路。
一块可以安身立命、免受战乱饥馑之苦的“桃源”
。
他玩命地发展,不择手段地积累力量,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在血与火中杀出一条生路。
如今,当他站在德河城的码头上,回望来时路。
他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掌握了一股不逊于这个时代任何一方势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