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着这三个字,像在念一个咒。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国,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大明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这涟漪会扩散成多大的浪,没人知道。
……
五月初三,广州吴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吴桥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听着对面那个穿着灰布衫、相貌普通得像街边小贩的汉子汇报。
这汉子叫林三,是审计局在岭南道的总头子,管着几百号“影子”
,专干那些见不得光的活儿。
“李凤死了。”
林三声音平直得像在报账,“四月底,他在黄埔港‘视察’,看一条新到的暹罗商船,踩空了码头木板,掉海里了。捞上来时已经没气。广州知府报了‘意外落水’,朝廷那边……还没回音。”
吴桥点点头,没说话。
“王家那边,”
林三继续,“王乃山五月初一去田庄看春耕,在田埂上被一条‘过山风’咬了。送回家不到两个时辰就毒发身亡。王家人乱成一团,第二天才发现,跟着王乃山去田庄的大管事王福失踪了。”
吴桥终于开口:“人在哪?”
“城西一处安全屋,两个兄弟看着。用了点手段,该说的都说了。”
林三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这是口供。”
吴桥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福交代的事,比预想的还多。
王乃山和李凤勾结,准备整垮吴家,这他知道。
可没想到,王乃山还跟吴敬水勾搭上了——那个叛逃的二叔,居然跑到了暹罗,还跟暹罗一个叫披耶·颂汶的官员搭上线。两人密谋,要动吴家在南洋的产业。
“吴敬水……”
吴桥放下口供,冷笑一声,“我这好二叔,真是阴魂不散。”
林三低声问:“主公,王福怎么处理?他知道的太多了,留不得。”
吴桥沉吟片刻:“先留着,说不定还有用。关好了,别让人找到。”
“是。”
密室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吴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李凤死了,王家主事的也死了。
两个最大的麻烦,一夜之间全解决了。
干净利落,没留痕迹。
审计局这帮人,办事越来越老辣了。
“做得不错。”
吴桥睁开眼,“特别是王乃山那件事。毒蛇咬死,谁也查不出毛病。王福失踪,王家就算怀疑,也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