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周围,几个人目光在赤金色的光晕中交错碰撞。
没有人先开口,也没有人先动。
只有远处石缝间嘀嗒嘀嗒的水声,在这压抑的死寂中不紧不慢地响着。
风胡子终于憋不住了。
他这人天生嗓门大,性子燥,最受不了这种沉默。
他往前迈了一步,打破了僵局:“大家都是炼器师,有好东西应当分享才是!张宗师你一个人跑来吃独食,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张慕秋冷冷地看向他,那张儒雅清癯的脸上满是寒意。
他一个人站在最靠近金髓的位置,身后便是那团缓缓流转的赤金光芒,将他整个人映得明暗分明。
“谁和你一路?老夫好歹是天工阁入过门的弟子。你不过是当年以外来参观的身份进过一次山门,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如今这天工阁的传承,也是以老夫天工阁流传下来的法宝朱雀炉,加上林小友身为陆师兄传人的身份,才得以开启。你们贡献了什么?”
风胡子被这一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他张了张嘴,只蹦出一个“你”
字,后面的话便全卡在了喉咙里。
张慕秋说得字字属实,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句话落进另一个人的耳朵里,却不同了。
“你说什么?”
荀幽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盯在林峙身上,“他是陆沧溟的传人?!”
青炎子哼了一声,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荀老鬼?”
林峙心中暗叫不妙,连忙抱拳道:“不是不是。晚辈只是机缘巧合,捡到了陆沧溟前辈遗留的一些炼器心得,自己摸索着学了一点皮毛。传人二字,实在不敢当。”
“陆沧溟的心得?”
荀幽根本没有在意他的谦虚,那双眼睛亮得几乎要烧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是什么心得?记载了什么内容?可否给老夫一看?”
青炎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揶揄中带着几分嘲讽:“荀老鬼,你急什么?怎么,你一个阵法宗师,也要改行当炼器师了?”
荀幽狠狠瞪了青炎子一眼,但目光马上又转回到林峙身上,眼中的急切丝毫未减。
林峙心中暗暗警惕。
荀幽方才原本还是一副看戏的架势,一听到“陆沧溟”
三个字,整个人都变了。
一个阵法师,对天工阁的炼器传承如此上心,这本就极不寻常。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带着歉意抱拳道:“荀前辈,这心得涉及陆前辈的宗门秘传。没有他老人家的允许,晚辈不能擅自示人!”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青炎子的嘴角弯了一下,连墨铁心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