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慕秋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答案不言自明。
“就便是当年天工阁全盛之时,朱雀炉的数量也极为稀少。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配备。”
张慕秋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几分正常,他将朱雀炉托在掌心掂了掂,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老夫当年,并不是核心弟子。”
林峙微微一怔。
张慕秋干咳一声:
“这朱雀炉,是从一位师叔那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那师叔爱喝酒,老夫不吃不喝攒了三年的月俸,外加买了十二坛上品千年雪酿,他才松了口。到手的时候,这朱雀炉的鸟尾巴还缺了一小块,不过不影响使用。老夫后来想自己补上,试了几次都补不好,索性就这么用着了。”
林峙低头看去,果然见朱雀炉的尾羽末端有一个极小的缺口,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不知为何,看到那个小小的缺口,他反而对这位老宗师多了几分亲切感。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天之骄子。
原来你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要攒三年月俸去换一个二手货。
原来你在天工阁的光辉岁月里,也不过是一个站在角落里,默默仰望着那些核心弟子和席师兄背影的小师弟。
“不说这个了。”
张慕秋将朱雀炉托在掌心,抬头看了眼头顶那道隐隐泛白的岩缝,神色一正,“马上午时。准备。”
三人不再多话,各自站定。
林峙站在最前方,离潭边不过三尺。柳青璇和秦无双退后几步,将位置让给两位懂得炼器的人。
张慕秋则催动月光石升到高处,将整片深潭照得通明——既然时辰将至,便不必再藏着掖着,照明越亮越好。
等待。
四人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渊底此起彼伏,头顶那道岩缝从暗灰慢慢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微金。
那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然后,比昨天早了那么一两息,光柱垂直劈下。
炽白的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笔直地刺入深潭中央。
那块漆黑的玄铁在日光触及的瞬间便开始亮,仿佛它的内部藏着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被这道天光唤醒。
林峙这一次看得比昨天仔细十倍。
他的神识根本探不进去,这玄铁的材质能隔绝神识。
但他的灵源之心却捕捉到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变化:在日光照射下,玄铁内部隐隐有某种东西在流动。
是一种有方向、有规律的脉动,像是被封在石头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沿着某种古老的轨迹缓缓运转。
“张前辈。”
林峙沉声道。
“看到了。”
张慕秋已经祭出了朱雀炉。
那只拳头大的晶石小鸟悬浮在张慕秋掌心之上三寸,鸟喙对准玄铁。
张慕秋一道口诀默念,朱雀炉猛然亮起,鸟喙张开,一道细如手指的赤金色火焰喷薄而出,精准地落在玄铁正中央那道被日光灼烧得最亮的纹路上。
那火焰极细,极亮,温度高得连隔了数丈的林峙都感觉到一阵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柳青璇和秦无双同时后退半步,护体灵光自动亮起。
火焰舔舐着玄铁表面。
一息。两息。五息。十息。
玄铁纹丝不动。
林峙暗暗心惊。
朱雀炉这火焰的温度,他仅仅感知就能够体会到,足以将几乎所有矿石任何材料瞬间熔化。
可这块玄铁居然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表面光滑如初,连颜色都没有加深。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