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小心翼翼,“想必就是……魔尊大人的血亲后嗣……”
夜魅想起母亲残念中提及的那个男人,那个既是仇敌又是爱人、最后死于母亲剑下的父亲。
她心中黯然,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你的魔尊大人……就是我父亲。而我母亲……就是天诛宗的月璃。”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亲耳从夜魅口中得到证实,影蚀魔将还是被这离奇到极致的关系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猩红的眼瞳瞪得老大,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魔尊大人被月璃斩杀,这他亲眼所见。
魔尊大人能以秘法保住一丝魔魂逃脱,这虽然几率渺茫但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逃脱之后,居然和斩杀了自己的仇敌……相爱?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完全出了他对魔尊大人性格的认知,也出了他对仙魔两道那血海深仇的理解!
这其中的曲折与情感纠葛,恐怕比他打过最惨烈的战役还要复杂难明。
他张了张嘴,很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看到夜魅那黯然神伤的表情,明显不愿多提,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尊上的家事,更是魔尊大人的私密,他一个下属,实在没有资格探听。
他只能将震惊与疑惑压在心底,转而问起另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那……敢问尊上,魔尊大人他……如今可还安在?是否也在此界某处?”
夜魅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深藏的哀伤:“父亲……早就死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影蚀魔将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低声道:“此界经历上古大战,早已破损严重,法则不全,灵气稀薄紊乱。即便魔尊大人当年侥幸保得魔魂,在此等环境下,重伤之躯恐怕也极难恢复。寿元耗尽,道消魔散……也是意料之中。”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重新抬头看向夜魅,眼中爆出炽热的光芒:
“尊上!如今魔尊陛下已然仙逝,我永夜渊部族失去领袖,在竞争残酷的魔界,只怕处境已是岌岌可危!各部族之间争夺资源地盘的厮杀,丝毫不比人族温和!尊上您身负至尊王血,乃我族正统!还请尊上随属下返回魔界,重整部族,带领我永夜渊一脉,重回巅峰!”
夜魅闻言,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魔将:“你……你说什么?让我去魔界?还要……带领你们魔族?”
“正是!”
影蚀魔将语气激动,“唯有尊上的王血,方能名正言顺地统合各部,震慑外敌!也唯有回到魔界,尊上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修炼最适合王血的魔族无上功法,真正觉醒力量!”
夜魅想都没想,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不!我不要去魔界!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去了魔界,我岂不是要变成人人喊打、失去神智的魔鬼怪物?”
“尊上误会了!”
影蚀魔将连忙解释,甚至有些尴尬,“我魔族乃天生地养之灵,驾驭魔气如同灵族驾驭灵气,乃是本能!魔气于我族而言是力量之源,并不会侵蚀神智,只有那些心智不坚、或被人强行灌入魔气的凡人,才会被魔气控制,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沙魇和齐袁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投靠魔族,某种程度上不就是为了寻求“魔力灌体”
获得力量吗?
听魔将这意思,他们这种后天转化的,似乎风险不小啊?
夜魅依旧摇头,态度没有丝毫松动:“就算不会变成怪物,我也不想去。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我的朋友、我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魔界……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影蚀魔将大急,他好不容易找到王血后裔,岂能轻易放弃?
他连忙劝说:
“尊上!部族危机啊!无数同袍的后裔在魔界苦苦挣扎,等待着王血归来带领他们夺回生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