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他。”
她说出“杀”
这个字时,声音平静得可怕。
夜魅能感觉到,母亲在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解释,却又似乎什么都解释不清。
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细节:
“他明明……还有余力……他的永夜魔甲当时并未完全破损……”
“他看向我的眼神……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我说不清……”
“他最后说……月璃,动手吧。能死在你手里,也好过……”
“我是天诛宗的总殿主……我身上背着宗门的期望,背着诛魔卫道的责任……我不能……我代表的……是仙界的秩序……”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质问当年的自己。
到底是恪守了万年的宗门戒律、仙魔大义更重要,还是那段漫长岁月中悄然滋生的个人感情更重要?
她不知道。
她曾经以为自己知道,所以挥剑。
可当剑锋真的落下,当那个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时,她才现,自己好像……两者都失去了。
“母亲……你后悔吗?”
夜魅哽咽着问。
月璃的残念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仿佛看透一切的苍凉笑声:
“后悔?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了,还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走过的路,挥出的剑,欠下的情,欠下的命……都已经是过往云烟了。”
但夜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释然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惆怅与孤独。
有些选择,一旦做了,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用剩下的时光去咀嚼那份苦涩。
月璃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你父亲的事……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花了很长时间,尝试用各种方法,想为你重塑筋骨,洗去魔脉,摆脱对魔气的掌控能力。但……都是徒劳。”
“魔尊的血脉……实在太强大了。其本质层次,远我们人类的先天道体。有几次,你因为情绪激动,体内魔气失控暴走,险些将方圆数百里的生灵都卷入灾劫……而我,空有天诛宗诸多神功妙法,却偏偏没有能让你安全掌控这等至高魔血的功法。至于你父亲……唉……”
“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将你体内的魔族能力暂时封印。但这治标不治本,魔血与你灵魂共生,封印只能压制,无法根除。而我自己……因为当年大战消耗太大,道基受损,此界稀薄的灵气根本无法让我恢复。我自知……时日无多了。”
月璃的声音越来越轻,充满了不舍与怜爱:
“最后……我找来了当年从天诛宗带来的一件辅助修炼的异宝,玄冰凝魂棺。我将你放入棺中,连同你的能力与关于父母的记忆,一同施加了最后的封印。此棺能保你肉身不腐,神魂沉寂,如同时间凝固。待你……自然醒来时,便会忘记前尘往事,如同一个全新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母亲的私心与温柔:
“可我又怕……怕你醒来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连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都忘了。所以,我还是留下了一枚留影石,记录了我的容貌和一点点信息。我想着,如果你能侥幸活下来,如果能修炼有成,将来或许能自己掌控体内的力量,届时,封印自解,你便能……见到娘最后一面,知道自己的来历。”
夜魅想起自己的留影石,只可惜不知多少岁月,留影石也损坏了,母亲的信息也残留不多。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