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已是傍晚。
这片开凿在赤红砂岩上的石屋区,热浪依旧翻滚。
石魁将林峙领到一处偏僻的单独石屋前,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好生歇息”
,便转身大步离去,连看都没多看林峙一眼。
林峙推开厚重的石门,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副石桌椅。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热气,走到石床前盘腿坐下。
脑海中,白天黑风窟边缘那翻滚的阴浊魔气挥之不去。
那种侵蚀神魂的压迫感,很真实。
他抬起右手,指尖跳动起一抹灵光。
沙魇老祖的意思很明确,要用至阳至刚的力量去克制这股邪气。魏千秋他们也深以为然。
林峙指尖的灵光猛地涨大,化作一团炙热的小火球,照亮了昏暗的石屋。
用至阳克制?
他眉头紧锁,推演着这种方案的可行性。
这就好比用一团烈火去炙烤一座万年冰山。火若足够旺,确实能融化冰雪,但消耗极大。
黑风窟里的魔气浩如烟海,积聚了不知多少岁月,单凭一件法宝散的阳气去硬生生焚烧,能量从何而来?
就算抽干了一条地火灵脉,怕是也烧不干净。
林峙手腕一翻,散去火球,抓起桌上的一只粗陶茶碗。
当初在镇魔塔内,他可是亲手操控过太素承天壁。
那件上古神器镇压魔气,绝不会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细细回味当年使用太素承天壁时,那股浩瀚中正的道韵流转。
那更像是一种混元提取的过程。神器的阵法运转间,将狂暴污秽的魔气吸入,生生碾碎魔气中的暴虐意志,剔除其中的邪祟杂质,最后提取出最原始的灵力,反哺自身。
以魔制魔,化为己用。
这才是高阶玩法。
但具体这太素承天壁内部的阵法回路线路图是怎样的?灵力枢纽又是如何构造的?
林峙用力抓了抓头,一时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个头绪。
他虽然看过真品,也使用过,但以他当时的修为和眼界,根本无法解析出仙器级别的内部构造。
若是云洗月前辈在就好了。
林峙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他苦笑一声。
当年为了修复神器剑红尘劫,云洗月前辈不惜将自己的一缕残魂炼化成剑灵。
只要有她在,以她活了漫长岁月的见识,定能看破这魔气的破绽,指点自己该如何下手。
只可惜,红尘劫也没了,至今下落不明。
林峙仰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翌日清晨,红日初升。
寂风谷中央的聚火台已经被人群挤满。
所有受邀而来的炼器大师们早早赶到,个个精神抖擞,交头接耳,眼底满是期待与狂热。
今日,四位炼器宗师将正式抛出仙器的设计方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观摩机会,随便从宗师们的讨论中参悟到一鳞半爪,都够他们这些大师受用终身。
林峙站在人群边缘,耳边全是各种专业术语的探讨声。
忽然,嘈杂的聚火台瞬间没了声响。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投向天空。
一道白衣胜雪的倩影凌空虚踏,宛如九天玄女谪落凡尘,轻飘飘地落在聚火台最上方的石座上。
瑶宸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