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广场高台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千珍宴的喧嚣早已散去。
此刻,剩余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中心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上。
苍尘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寒尤脸色苍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死死咬着牙,迎接着苍尘的目光:“胆子?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难道在这寒渊殿,连一句真话都容不下了吗?大护法只想听阿谀奉承之词?”
“真话?”
苍尘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寒尤,你莫不是忘了,三十年前,你那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挑战本座权威的叔父寒昊乾,是个什么下场了?”
“寒昊乾”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猛然炸响!
站在稍远处的寒千凝,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浑身剧烈一颤,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巨大痛苦和深深的屈辱。
往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
她的父母,当年正是誓死拥戴圣主寒昊乾,对抗苍尘,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她忍辱负重,依附仇敌,就是为了保住寒家最后一点血脉,苟延残喘。
此刻旧事重提,无异于用刀剜她的心。
寒尤更是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苍尘,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叔父他……他当年不是闭关走火入魔而亡的吗?难道……难道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敬畏,直接吼了出来。
苍尘尚未回答,他身旁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便冷笑着接口:“哼!身为圣主,不思如何稳定大局,反而在此胡言乱语,顶撞大护法!如此心性,如何担当统领北洲的重任?简直不堪造就!”
另一位长老立刻附和,语气更加露骨:“大护法,此子顽劣,目无尊长,看来是不堪大用了。既然圣主不行,不如及早换人,以免日后酿成大祸,祸乱殿内!”
雪灵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寒尤侧前方,厉声呵斥:“放肆!圣主乃是寒渊殿正统,地位尊崇无比,岂是你们可以随意妄议废立的!”
那阴鸷长老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正统?笑话!雪玉圣女,你莫不是还在做梦?如今的圣主,不过是个摆在前台的傀儡罢了!寒渊殿真正的主事者,从来都是大护法!你还是认清现实为好!”
另一个长老更是图穷匕见,直接对苍尘躬身道:“大护法劳苦功高,修为通天,德才足以服众!依属下愚见,不如就请大护法顺应天命,接了这圣主之位,名正言顺地统领北洲,方是万全之策!”
这话一出,几乎已是公开的逼宫!
寒千凝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知道必须阻止事态恶化,至少要为寒尤争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出声打断:“诸位长老!眼下北海妖兽大举入侵,大敌当前,形势危急!此刻讨论圣主废立之事,未免太过仓促,不合时宜。一切……还是等击退妖兽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她试图用外敌来拖延此刻的危机。
然而,那阴鸷长老立刻将矛头转向她,语气阴冷:“寒尊者!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父母乃是逆贼寒昊乾的同党。你?本该一并处死!是大护法仁慈,念你年幼无知,才留你性命,让你成为圣女戴罪立功!如今甚至破格提拔你为御殿尊者!你如今莫非要忘恩负义,袒护这个忤逆之徒吗?”
寒千凝被这番直戳心窝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紧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