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相熟的工匠拍着林峙的肩膀调侃道。
众人一阵哄笑,在欢声笑语中互相道别。
林峙也笑着回应,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那个每天准时带着珍贵食材出现的少年阿佑,今天却意外地没有露面。
“大概是知道今日验收,不便前来吧。”
林峙心想,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对这个心思单纯、略显天真的富家公子,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傍晚,林峙回到陈大家那间简陋的小院。
陈大早已准备了一桌相对丰盛的酒菜,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林兄!快坐!今天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这万象殿的活儿干得漂亮,我也算为圣女大人出了一份力!”
他拿出珍藏的一坛烈酒,给林峙满上。
林峙能感受到陈大的喜悦,他也不推辞,与陈大推杯换盏。
陈大酒量浅,很快便醉意朦胧,话语多了起来,反复说着对雪灵儿的感激和对未来的憧憬。
林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对于他如今的修为而言,只要他愿意,凡俗的酒水早已无法醉人。
夜深人静,林峙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陈大扶回床上,盖好被子。
动作间,不小心惊醒了隔壁床铺的陈大父母。
两位老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陈母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线,模糊看到林峙的身影,下意识地伸出枯瘦的手,喃喃道:
“是……是二郎回来了吗?娘好像看到你了……”
林峙心中触动。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老人冰凉干瘦的手,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应道:
“爹,娘,是孩儿,孩儿回来看你们了。”
一句“爹娘”
,让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瞬间老泪纵横,紧紧抓住林峙的手。
林峙心中暗叹,决定尽自己所能帮他们一把。
他悄然运转功法,施展碧叶回元,将精纯温和的生机之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渡入二老体内。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滋养他们早已枯萎的经脉,修复那些积年累月的暗伤。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林峙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二老的身体残疾已久,想要完全恢复已无可能,但林峙的目标是尽可能减轻他们的痛苦,恢复一些基本的行动能力。
随着灵力的滋养,二老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痛苦的神色被安详取代,不知不觉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林峙持续运功,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缓缓收功,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
他为二老掖好被角,将那个装着六颗灵石的工钱布袋,轻轻塞到了陈大的枕头底下。
他不敢给太多,对于陈大这样的普通人家,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往往是灾祸而非福气。
这点灵石,刚好是他们能安稳享用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林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贫寒却充满温情的家,悄然推开房门,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朝着万卷楼的方向行去。
清晨,万卷楼刚开门,张管事就见到林峙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
张管事先是一愣,随即妒火中烧,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林石!你还知道回来?这一走就是个把月,是攀上圣女的高枝,乐不思蜀了吧?”
林峙懒得与他计较,只是微微行礼,语气平淡:“张管事说笑了,不过是听从圣女差遣,办些杂事罢了。”
张管事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冷哼一声:“哼!少废话!赶紧回去干活!志怪阁积了多少灰了!”
林峙应了一声,转身便朝志怪阁走去。
回到熟悉又安静的书架间,他拿起抹布,一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一边在脑海中飞推演着一个月后的千珍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