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滴汗水飞溅琴弦,顷刻打乱原先的天平,杂音骤现。
不好!
她瞳孔一缩,努力想要掰回天平,心里却生出一层又一层的,波浪一样的褶皱,指尖颤,杂音愈演愈烈。
身后的鼓手也没好到哪去,吉他的加让她的手已经快要抽筋了,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拼命咬牙,鼓槌拼命地想比上一次更快。
再快点!再快点!
汹涌鼓槌玩命砸下,飞溅出来今早的记忆碎片——
吉他被掏出,琴包里显露一张白纸,退团申请的字样刻入眼眸。
她弯着腰,似乎这样更好力,身上的肌肉止不住颤抖,可她仍然咬着牙,鼓槌玩命似的落下。
抱歉。。。。。。
她其实想过去找吉他手说话,也想过调和吉他手与贝斯手的矛盾,但想来想去,却总是低着头,只有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时才敢说出口。
抱歉。。。。。。
祝君,一路顺风!
键盘手忍住剧烈的心跳,拼命拉长呼吸,不然下一秒手指就会颤抖,杂音只会越来越多。
这可不行!她咬着牙。
必须要,掩住队长的杂音!
明明还好好的,都是那个大槻突然加的错!害得队长都乱了!
键盘手只能更加拼命,琴键一心两用,一边跟上节奏,一边掩盖杂音。
可大槻悠悠子不闻不问,自顾自地弹奏,自顾自地高歌。
半空中,飞溅的汗水被灯光折射出过往的记忆碎片。
有叉着腰争吵,也有演出结束时的对视,有猛地拍桌,精益求精的严谨与苛刻,也有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偷欢与耍闲。
回望往昔,虽然让她生气的场景偏多,但不可否认,她。。。。。。她们也曾开心过。
副歌切入,大槻像水一样滑弦,漫天黄沙的世界里,那匹征马不再轰鸣,蹄声渐渐被绸缎一样的黄沙温柔裹住,停在了绿树与秋黄灌木围绕的绿洲,俯身饮水。
火烧似的喉咙渐渐浸润。
再怎样轰鸣的征马,也有嘶哑的一刻,现在,她累了。
也许安逸就是一匹征马最后的结局吧?
一切都随风吧,结束了。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惊诧,有人不屑,也有人仍然沉默,但眼睛始终盯着。
这时,后台帘布被拉开一角,虹夏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台上的noc乐队。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吗,”
虹夏抿着唇,“吉他果然不容小觑呀!”
她顿了顿。
“其他人也有所进步。”
“放心。”
云野悠摇摇头。除此之外没再多说。
其他人默默点头。
结果已然确定,怎么放不下心呢。
忽然,众人神色一滞。
舞台上,所有灯光聚焦于大槻,只见她猛地一踏,汗水如流星飞溅,指尖再度翻涌,音箱骤然咆哮!
安逸绝不是一匹征马最后的结局!
补给完毕的它仰头咆哮,征蹄再一次踏在黄沙上,要将轰鸣再一次响彻世界!
既然选择了冲锋,那就冲锋直到世界的尽头,直到死!
此刻,锣鼓玩命儿一砸!
——“呐喊吧!这份心意以近乎崩坏的力度紧拥~”
——“呐喊吧!我的全部此刻全部释放乘着这段旋律~”
她要将心间积蓄的一切都宣泄出来,只为了这一场盛大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