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山田凉心中那完美而又纯粹的泡泡,在无声的破裂中,一股更难以言喻的痛苦弥漫开来。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的“改变”
,还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理想中,或许从一开始就容不下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有优点也有缺点的人。
她固执地要那个人始终闪耀,始终完美,始终迎合自己的理想,却忽略了那个人的真实想法,忽略了那个人的内心。
却偏偏她还口口声声说着让那个人多考虑考虑自己,可如今那个人真的开始考虑自己了,她又不乐意了。
想通一切后,她脸上的血色渐渐丧失,瞳孔渐渐空洞。
虚伪,太虚伪了。。。。。。
她这是如此贪心,如此自私。。。。。。
山田凉死死抓着窗台,指尖几近泛白。
接受那个人的“不纯粹”
,就意味着她自己也必须放弃某种绝对的纯粹,这是一种痛苦的妥协,也是对理念的剖解。
像在心里最干净的地方,划出一道口子。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间,她的拳头缓缓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印子。
不。。。我不会。。。放弃理想。。。。。。
但是。。。。。。
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间有些眩晕,缓缓松开拳头,转而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眸低垂。
但是我好像。。。已经没办法把那个人从心里割出去了。。。。。。
她要在心里最干净的一块地方,亲手划出一扇窗户,一扇只允许那个人进入的窗户。
在她做出这个决定时,一条虚弱与释然交织的暖流缓缓流淌,却让那股晕眩更重了。
好累。。。。。。
她像是被放干了血,面色苍白,全身麻木晕眩得不想再动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她忽然感觉整个房间更暗了,眼睛里好像看到了无数摇头晃脑的飞蚊。
这或许就是在心里私自做手术的后遗症吧。
正当她迟缓转身,即将走到床边时,忧郁的蓝调顿时将房间充满,还有。。。一道轻微却清晰的电吉他声,伴随着认真的歌声。。。。。。
——“请不要嘲笑请听我述说~”
——“这个愚蠢的梦~”
刺——拉——
刹那间,昏暗的世界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像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上面充斥着不规律的裂纹,随着裂纹慢慢撕裂,整面镜子也为之。。。。。。。
破碎。
昏暗的世界骤然破碎,山田凉的晕眩和眼中的飞蚊全都一扫而空,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飘进房间的那抹忧郁蓝调。
她瞪大双眼,背对着窗口的身子缓缓颤抖。
是米津玄师的《对不起》。
不需要确认,也不可能会认错。
在窗台下弹吉他的,正是那个人。
——“我想要在日落前讲给你听~”
——“我想要变得和你一样温柔~”
山田凉低下脑袋,捂着胸口的力度越来越大。
突然,她踉跄着奔去房间里的角落,险些绊到脚而摔倒,她仓促抱起自己的贝斯,连通音箱,拽着音箱跑到窗边。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终于想起来要呼吸。
听着楼下那熟悉的旋律,背对着窗台的她深深吐了一口气,指尖放到弦上,在下一个节拍就轻松跟上。
好像她独自排练了一百遍。
——“直到我们心灵相通~”
——“我愿和你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