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空投仓撕开了星球那浓厚的云层,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穿过大气层。
空投仓的外壳在与大气摩擦的过程中被加热到炽热的橙红色,在灰黄色的天空中拖曳出一道醒目的黑色烟迹。
它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云层,那些云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如同淤血般的灰褐色,在空投仓的冲击下向四周翻涌,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缓缓舒展身体。
空投仓继续下坠,穿过最后一片稀薄的云层,下方的地面在视野中快放大。
那是一片荒凉的、布满了碎石和裂缝的平原,灰褐色的地表上没有任何植被存在的迹象,只有偶尔可见的、如同伤疤般蜿蜒的深沟。
空投仓的姿态调整系统在最后一刻启动,底部的缓冲推进器喷出炽热的火焰,在距离地面数十米的高度开始减。
然后——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空投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和碎石。
冲击波以着陆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掀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
空投仓的舱门在着陆后的一秒内被炸开,伴随着一阵液压和气阀的嘶鸣声,舱门向外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又一波尘土。
然后,一个身影从空投仓中走了出来。
科拉克斯身穿一套黑色的、经过特殊改装的动力装甲,甲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涂层,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无法被肉眼辨识。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特制的鸟嘴头盔,那头盔的造型如同一只猛禽的头颅,长长的鸟嘴状面罩向前突出,目镜的位置是两条细长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裂隙。
整个头盔的造型既威严又诡异,让穿戴者看起来如同一只来自神话中的死神。
他站在空投仓的阴影中,缓缓抬起头,透过那两条细长的目镜裂隙,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周围空无一物。灰褐色的平原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到地平线的尽头,没有任何建筑物、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那些如同伤疤般蜿蜒在地表的深沟,和偶尔可见的、散落的岩石,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天空中,那层灰褐色的云层在缓慢地翻涌着,将阳光过滤成一种昏暗的、如同黄昏般的光线。
整个场景给人一种仿佛站在某个被遗弃的世界边缘的感觉,荒凉而孤寂。
“就在前面,科拉克斯。”
一个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轻柔而虚幻,如同微风穿过树梢。贝拉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那团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中若隐若现。
她悬浮在科拉克斯身侧,伸出一只手,指向了前方某个方向。
得到了指引,科拉克斯没有犹豫,大步向着贝拉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荒凉的平原上孤独地移动着。
刚刚走了几分钟,科拉克斯猛地僵住了。
他的身体在瞬间凝固,他的右脚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下。
他的脚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那坑的边缘就在他脚尖前方不到一掌宽的地方,如果他刚才多迈出半步,他就会直接踩空,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那坑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如同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般的形状,边缘的岩石和土壤有着明显的熔化和重新凝固的痕迹。
那是被极高温度灼烧过后留下的玻璃化表面。
而且,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造成的痕迹。
科拉克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边缘残留着灵能烈焰灼烧的气息,那种独特的、如同灵魂本身在燃烧般的气息,即使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这个坑太大了。
大到科拉克斯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他站在坑的边缘,向左看,看不到坑的尽头。
向右看,同样看不到坑的尽头。
那巨大的凹陷仿佛是将整个大地挖去了一块,形成了一个直径至少有数百万公里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壁陡峭而光滑,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的玻璃化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中泛着暗淡的反光。
坑底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之中,即使以科拉克斯经过强化的视力,也无法看清底部到底有什么。
“有意思。”
科拉克斯默念了一句。
他没有犹豫太久,就做出了决定。
他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纵身一跃,从坑的边缘跳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开始沿着那陡峭的坑壁向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