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
塔拉辛那干涩的声器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颤抖的音节,“这世上……竟有如此……恶毒之言!”
他最后一丝讨价还价、或者尝试偷偷动点手脚的心思,被珞珈这“绑回去办公”
的终极威胁,彻底、干净、利落地碾碎了。
跟这种可怕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命运相比,暂时放弃这艘虽然诱人但并非独一无二的古战舰,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大不了之后,自己再找机会偷回来。
惹不起,躲得起。
塔拉辛当机立断,决定跑路。虽然损失了数百具分身才突破到这里,虽然对这艘巨舰念念不舍,但总好过被捉去当免费文员!
他幽绿的眼眶光芒一闪,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涟漪,一种空间的剥离感开始弥漫,他准备启动相位转移,打开维度裂缝,直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在这座遗迹深处进行空间跳跃有点风险,但也顾不得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融入那片空间涟漪的前一刹那,就在他带着无尽懊恼和憋屈,最后扫视一眼这该死的原体和他那群跟班,准备将这个坐标深深记入“下次再来”
的备忘录时——
他的“目光”
,掠过珞珈高大身影的肩头,落在了稍后一些的位置,落在了那个一直安静站着、仿佛旁观者的银身影之上。
安娜。
她就站在那里,抱着手臂,银色长在穹顶投下的惨淡光束中泛着微光,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的表情,正平静地“看”
着他。
她的姿态随意,甚至有些慵懒,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但塔拉辛,这位活了六千万年、见识过银河无数奇观、收藏了难以计数珍奇异宝的死灵霸主,他那颗早已停止跳动、却承载着无尽知识与贪婪的金属核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法形容的、越理解的力量,狠狠攥紧了!
不,不是仿佛。
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源自他存在最底层的、对“特殊收藏品”
的终极渴望,如同最璀璨的新星爆,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逻辑回路、所有的“思想”
!
那艘静默的、宏伟的、技术含量高到令他痴迷的古人类巨舰?
那尊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熄灭恒星的波动炮?
那些精妙的时空陷阱,那些强大的自律防御单元?
在这一刻,在塔拉辛的“感知”
中,它们全部褪色了,黯淡了,如同沙砾之于明珠,如同萤火之于恒星!
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那幽绿灵魂之火中所有的贪婪、狂喜、震撼与难以置信的渴望,如同被最强大的引力源捕捉,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银的女人身上。
他“看”
到的,不是一个人类,不是一个灵族,不是任何已知的智慧生命形式。
他“看”
到的,是一个奇迹。一个行走的、活着的、蕴含着他无法理解但又渴望到狂的技术的终极艺术品!
一个越了时代,越了种族,甚至可能……越了物理法则的,独一无二的,举世无双的——
收藏品。
维度裂缝的涟漪在他身后无声地溃散。塔拉辛准备跑路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那佝偻的金属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幽绿的眼眶中,光芒炽烈到几乎要喷涌而出。
那艘巨舰?暂时可以不要了。
但这个女人……不,这个存在……他一定要得到!不计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