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单调重复的动作开始消耗体力,冰冷的横杠摩擦着手掌的皮肤,恒星的光芒晒在裸露的皮肤上,汗水开始渗出。
五十个…一百个…两百个……
德拉戈维奇的口令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在欧尔佩松呼吸开始微微加重时,有意地加快了一丝节奏,或者在某个节点故意拖长“二”
的下放时间,考验着他的控制力。
军士长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着欧尔佩松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任何微小的变形、借力或迟疑,都会引来一声更响亮的呵斥。
三百个…四百个…五百个……
欧尔佩松的喘息声明显粗重起来,汗水浸透了汗衫,顺着下巴和手臂不断滴落,在身下的沙地上洇出深色的斑点。
他的手臂肌肉开始酸胀,背阔肌像火烧一样。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依旧锐利,动作虽然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却依然竭力保持着标准。
六百个…七百个…八百个……
这已经远远过普通士兵的极限,甚至过了许多精锐士兵的考核标准。
旁边的文职军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德拉戈维奇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考较、挑衅,逐渐变成了惊讶、凝重,最后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遇到硬茬子”
的兴奋。
九百个…九百五十个……
欧尔佩松感觉双臂像灌了铅,每一次上拉都仿佛要撕裂肌肉,每一次下放都像是坠向深渊。
视线有些模糊,耳边除了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喘息,就是德拉戈维奇那如同魔咒般的“一、二”
声。
但他还在坚持,依靠着那远常人的意志力和深不见底的体能储备。
他模糊地想起自己报出的“九百六十个”
记录,心里苦笑,看来今天要破纪录了,虽然是以这种完全不同的方式。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德拉戈维奇看着单杠上那个汗如雨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却依然咬着牙试图完成下一个“一”
的身影,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两个口令:
“一!!!!”
欧尔佩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下巴艰难地拉过横杠。
“二!!!!——”
然后,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生命能量,双手再也无法紧握,在“二”
的尾音中,松开了手。
“砰!”
身体沉重地摔落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没有立刻动弹,只是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过载的引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哮音,汗水瞬间浸湿了身下的沙土。
眼前是西格玛尔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和德拉戈维奇那如同铁塔般遮挡了部分光线、正低头俯视着他的、带着复杂神情的脸。
不远处,强尼不知何时已经“爬”
完了障碍,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铁丝网旁边的泥地里,同样喘得像条死狗,但此刻也挣扎着抬起头,用同样震惊、敬畏又带着同病相怜的眼神,望向这边。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过了好几秒,德拉戈维奇才直起身。他脸上的凶悍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肃穆的认真。他走到欧尔佩松身边,蹲下身,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欧尔佩松艰难地抬起像是不属于自己的手臂,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德拉戈维奇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欧尔佩松脚步有些虚浮,但站稳了。
德拉戈维奇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脸色白、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士兵,又看了看他那双在疲惫深处依旧平静的眼睛,终于,他点了点头。
接着,他伸出手,重重地在欧尔佩松汗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后者一个趔趄。
“行!”
德拉戈维奇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粗犷,但少了些怒火,多了些认可。
“欢迎加入科尔奇斯第48军,奥特拉玛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