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带着一丝完成工作后的轻松,但细听之下,又能品出一点“这很简单”
的淡淡傲气。
她微微偏头,几缕银滑过她光洁的脸颊,湛蓝的眼瞳斜睨着珞珈线条冷硬的侧脸调侃道:
“我真不知道,要是没有我,你和你这支整天不是祈祷就是打仗的军团,该怎么应付这些精细的技术活儿。指望那些把伺服颅骨当宝贝的机械教疯子,还是你自己那套‘信仰解决一切’的逻辑?”
珞珈的目光终于从葛罗姆身上完全移开,落到了面前的数据板上。
他伸手拿起,指尖在光屏上快滑动,浏览着上面瀑布般流下的、极其复杂精密的数学符号、战舰示意图和结构分解图。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专注了许多,灰眸中倒映着流淌的数据光芒。几秒钟后,他微微颔,简短地说:
“辛苦了,安娜。”
珞珈的道谢很直接,没有多余修饰,甚至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数据板上的内容。
这种态度,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冷淡,但安娜似乎早已习惯。
安娜轻轻“哼”
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她抱着手臂,身体微微靠在桌沿,银如瀑垂在一侧。
“光是口头说声‘谢了’?珞珈大人,您不觉得该有点实质性的……补偿吗?”
“比如……带我去看看你那些藏得严严实实的‘好东西’?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那些从稀奇古怪地方弄来的、你不让任何人碰的‘研究素材’。”
她的蓝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而好奇的光。
珞珈滑动数据板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原体的威严。
“下次一定。”
他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随即目光又落回数据板,“这次有事。”
这敷衍至极却又理直气壮的回答,让安娜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好话。
然后,她似乎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被晾了半天的、正瞪着眼睛看他们互动的矮人。
“咦——”
矮人那粗线条的理解能力,结合眼前看到的景象,瞬间得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结论。
接着,他用瓮声瓮气地、用自以为压低但实际整个舱室都听得到的声音嘟囔道:
“肉麻……”
这两个字,清晰无比地钻进了安娜的耳朵。
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却仿佛有冰风暴在凝聚,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