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身体在微微颤抖,尽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他双手再次握紧了剑柄,尽管指节因用力而白,尽管手臂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将巨剑横在身前,破损的剑身映照着他染血的面甲,和那双从未熄灭过的、灰色的眼眸。
“帝国之拳……”
“死战不退。”
“嗯……”
赫拉克勒斯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再是看待对手的眼神,也不是看待弱者的怜悯,而是一种对同类本质的确认。
劝降的话语无需再说第二次。
对方已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那么,他能给予的,就是全力以赴。
赫拉克勒斯身上那股原本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势,骤然一变。
不再仅仅是力量与质量的压迫,而是多了一种凌厉的、纯粹为战斗而生的锋芒。
他双手握住了重剑的剑柄,姿态依旧朴实,但那股蓄势待的危险感,却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
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剑尖的方向,对准了西吉斯蒙德。
“来吧!”
西吉斯蒙德嘶吼一声,不再等待,不再被动防御。
他知道,唯一的机会,或许只存在于进攻之中,存在于将自身化作最锋利的矛,刺向那最强之盾的瞬间!
他迈开依旧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双手高举武器,将残余的、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都灌注于这一往无前的冲锋与劈斩之中!
黄色与银色的身影,再次轰然对撞!
“砰!当!轰!”
金属的撞击声,力量的闷响,再次密集地响起。
西吉斯蒙德不再试图完全格挡那恐怖的重剑,而是将手中武器的精妙挥到极致。
他或引,或带,或卸,或借力打力,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在毁灭的边缘游走。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虎口崩裂,臂骨呻吟,五脏六腑仿佛颠倒过来。鲜血不断从他的口鼻、甚至盔甲的缝隙中渗出,但他挥舞巨剑的手臂,却一次比一次稳定,眼神一次比一次锐利。
赫拉克勒斯则如同最精准的攻城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迫西吉斯蒙德不断后退,不断消耗。
他的攻击没有套路,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劈、扫、砸、撞。
两人的身影在角斗场中央交错、分开、再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又慢得让每一次交锋都惊心动魄。
十几招过后。
“咔嚓……”
一声细微的、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的碎裂声,在西吉斯蒙德又一次勉强架开一记横扫时,从剑身上传来。
一道清晰的裂痕,自之前格挡硬撼的受力点蔓延开来,如同闪电,爬上了这柄武器
西吉斯蒙德的心猛地一沉,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没有后退查看,没有因武器受损而露出半分怯懦。
他甚至借着武器受损、对手力量传递出现微小偏差的瞬间,强行扭转身体,一记角度刁钻的反撩,划向赫拉克勒斯的肋下!
尽管被对方及时用剑柄磕开,但那决绝的反击意志,让赫拉克勒斯的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武器出现裂痕,但他,西吉斯蒙德,没有后退,也没有倒下。
他依旧站在那里,如同暴风中残破却永不倾倒的旗帜,鲜血浸透了黄色的战甲,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色的足迹,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定,指向敌人的剑尖,依旧未曾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