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呼着珞珈和科兹。
屋子内部和外观一样朴素,甚至称得上简陋。几件结实的木质家具,一张铺着干净但陈旧毯子的床,一个燃烧着温和火焰的小型加热器,墙上挂着几件擦拭得很干净的旧式工具和一副早已不再使用的、保养得当的训练用护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陈年木料的气息。
“哈,星球总督那小子,还有其他人,总想让我住到什么‘体面’的大房子里去。”
欧伊诺茅斯一边动作有些迟缓地拿出几个看起来还算干净、但与三位原体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杯子,一边絮叨着,声音里带着特有的固执与对过往的依恋。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我住习惯了。”
他将三杯冒着热气的、颜色深沉的本地草药茶放在三位原体面前的小桌上。
那桌子在安格隆等人坐下后,显得更像是个玩具。
茶水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粝,但热气袅袅,带着一种朴实的温暖。
欧伊诺茅斯自己也坐了下来,目光再次回到安格隆身上,这一次,问得更深入了些,那是一个父亲对远行孩子的牵挂。
“你和你的……兄弟们,相处的怎么样?你的……家庭,在那边还好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他不太确定该如何描述安格隆所在的、那个由人和战争构成的遥远世界。
安格隆端起那个对他手指而言过于细小的杯子,笨拙地凑到嘴边啜饮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对他毫无影响。
“我和我的兄弟们相处的很好,父亲。”
他肯定地说,语气自然而真挚。
然后,他放下杯子,那双惯常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清澈地看向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家庭,我的家就在这里,在努凯尼亚。我不属于其他地方,我只属于这里,父亲。”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对他而言,“家”
这个字眼所承载的全部重量与归属,只与眼前这个老人,与这片他曾浴血奋战赢得自由的土地紧密相连。
“不,安格隆,你……”
欧伊诺茅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属于更广阔的天空,属于星辰大海,不该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和一颗普通的星球束缚。但他的话被另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接了过去。
“欧伊诺茅斯先生,放心吧。”
珞珈主动开口,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姿态放松而尊重。
他看向老人,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与诚意。
“安格隆和他的兄弟们相处得确实很好。我也会多照顾他的。您不必担心。”
珞珈的承诺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但由一位原体、一位军团之主说出,其分量不言而喻。
欧伊诺茅斯看着珞珈,又看了看坐在珞珈旁边、沉默但并无反对意味的科兹,老人脸上最后一丝隐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由衷的高兴。
他用力点了点头,皱纹舒展开来。
是啊,在他眼里,无论安格隆变得多么强大,成为何等了不起的大人物,在心里,永远都是那个从角斗场泥泞中被他捡回来、需要教导和保护的孩子。
知道有可靠的“兄弟”
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照应着,老人便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