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贵方舰船,前往g-7号综合接驳甲板停靠。重复,g-7甲板。已为您清空区域并引导。”
冷淡、精确、不带丝毫多余情感的导航指令,从科尔奇斯星系外围防线传来,导入了那艘正小心翼翼接近的、船身上喷涂着巨大机械教齿轮徽记与火星序列编码的中型运输船。
这艘船造型古朴,带着明显的火星风格,船壳上布满了各种探测阵列与经过神圣祝圣的额外装甲板,显示出其内乘客身份的尊贵与使命的特殊。
运输船在自动导航与护航战机的“陪同”
下,缓缓调整姿态,最终在“信仰之律”
号那庞大如小型大陆的舰体一侧,一个指定为g-7的、格外宽阔且空旷的开放式接驳甲板上,平稳着陆。
起落架与合金甲板接触,出沉闷的撞击与嘶嘶的泄压声。
舱门缓缓开启,伸缩舷梯无声落下。
三名身披深红色镶嵌金边与数据经文的华丽机械教长袍的身影,依次从舱门内迈出,踏上了怀言者军团的甲板。
他们身躯的机械化程度各异,但无不散着高阶技术神甫特有的、混合了古老权威、精密逻辑与不容置疑的知识优越感。
为者,正是卡尔博·哈尔,乌提奥铸造将军的得意门生,火星权力继承序列中的热门人选。
他身侧的两位,分别是大贤者阿姆斯特朗,以及大贤者阿列克谢耶维奇。
三人走下舷梯,光学镜头与生物义眼自动调整焦距与感光模式,准备以机械教最标准、最富有信息采集效率的方式,“观察”
并“评估”
这个他们奉命前来“交涉”
与“提醒”
的原体及其军团。
然而,就在他们的感知系统完成初步环境扫描,将前方景象纳入“视野”
的瞬间——
所有的数据流,仿佛遭遇了某种不可理解的强信息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与紊乱。
连他们那经过无数次强化与逻辑训练的“心智”
,都在这一刻,产生了类似生物体遭遇预期震撼时的凝滞感。
视野所及,不是预想中例行公事的仪仗队,也不是戒备森严但规模有限的警卫阵列。
而是——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深灰、暗蓝、猩红三色盔甲构成的、沉默的、静止的金属海洋。
g-7甲板,其辽阔程度远常规接驳平台,此刻却仿佛被这钢铁的潮水完全填满、覆盖。
以千人为一方阵,一百二十个整齐划一、横平竖直的巨大方阵,如同用最精确的尺规在大地上刻画出的几何图形,沉默地、肃杀地矗立在甲板之上!
十二万名来自怀言者、战犬、午夜领主三大军团的阿斯塔特修士,身披各自军团制式的、保养完好、在甲板冷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精工动力盔甲,手持爆弹枪或近战武器,以绝对静止的持枪礼或肃立姿态,面向运输船着陆的方向。
没有声音。
没有移动。
只有十二万副动力背包最低功率运行时出的、汇聚成一片低沉背景嗡鸣的细微声响,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压迫着每一寸空气。
十二万双隐藏在头盔目镜后的眼睛,仿佛同一时间,将焦点锁定了刚刚走下舷梯的三名机械教大贤者。
那是一种实质般的、沉重到足以让凡人士兵精神崩溃的凝视。
是好奇,是评估,是毫不掩饰的审视,更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威压。
十二万阿斯塔特集结……仅仅是为了“迎接”
?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最冷静的逻辑引擎都要过热。
不,这绝不是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