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珞珈,任由禁军将他粗鲁地向前拖去,身影迅融入前方廊道愈浓郁的阴影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那声“谢了”
,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针,刺了珞珈一下。
谢什么?
谢他击败了被银心控制的图灵,终结了那场噩梦?
谢他可能间接让麦锡金在最后时刻,摆脱了某种控制或幻象,得以“清醒”
地面对自己的结局?
还是,谢他作为“兄弟”
阵营中唯一看似给予过图灵,一丝不同目光的人?
珞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唯有禁军沉重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廊道尽头,良久,才几不可察地、近乎无声地,从鼻腔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唉。”
“也是个可怜人。”
“至少……最后那一刻,算是醒过来了。”
他有些疲惫地耸了耸肩,不再去看麦锡金消失的方向,他重新迈开脚步,打算彻底离开这片充满血腥、阴谋与沉重抉择的皇宫区域。
然而,就在他转过下一个廊道拐角,准备走向通往外部广场的出口时,脚步却再次停了下来。
廊道前方,距离出口不远的一处拱窗下,一个身披朴素白袍、静立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
正是帝皇。
他背对着珞珈来的方向,面朝拱窗外泰拉永恒的人工天光与下方浩渺的宫殿海洋,仿佛只是偶然在此驻足欣赏风景。
但珞珈知道,这绝非偶然。
帝皇似乎早就“知道”
他会走这条路,会在这个时间经过这里。
珞珈挑了挑眉,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在距离帝皇几步之遥处停下。
他瞥了一眼帝皇那看似专注赏景的侧影,语气没什么起伏,带着一丝做完麻烦事后懒得客套的直接:
“老登,杵这儿干嘛?等我?”
帝皇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无法用人类标准衡量、却在此刻的廊道光线下似乎显得没那么“非人”
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珞珈,仿佛对那个称呼毫无所觉。
他甚至还刻意维持了一下那种“我只是刚好在这里”
的姿态,用他那恢弘平静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等你?”
那语气,那神态,配上他刚刚明显是“守株待兔”
的行为,让珞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没好气地回敬:
“得了吧,社恐老东西。你这演技,比安格隆装学者都差。有话快说,有……事快放。”
帝皇似乎完全没在意珞珈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吐槽,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思考怎么开口,然后问出了一个让珞珈有点意外的问题:
“你觉得……第十一军团,现在,以及以后,该怎么处理?”
他补充道,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如果你需要,或者觉得合适,可以交由你来整编、领导。毕竟,图灵的情况……特殊,而你是与他接触最多,也最终……处理了这件事的人。”
珞珈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不。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