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灵能火焰已完全熄灭,那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持剑的手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显然,刚才那化为“光”
的一击,对他而言也绝非轻而易举。
但他站得很稳,背脊依旧挺直,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昏迷的图灵,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如释重负。
“轰。”
一声轻响。
珞珈身上残余的、最后一点稀薄的金色灵能,脱离了他的身体,化为一个柔和的光团,如同有生命的茧,缓缓落下,将图灵残破的身躯温柔地包裹起来。
光茧稳定地散着微弱的暖意与维持生命的力量,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侵扰。
寂静重新降临花园,但气氛已然不同。
禁军统帅瓦尔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金色头盔下的目光扫过光茧中的图灵,又看向珞珈,最后望向高处的帝皇,似乎在无声请示。
他,以及周围许多禁军,乃至稍后赶到的掌印者马卡多,眼中都带着一丝未能完全理解的凝重。他们看到了结果。
污染被清除,图灵幸存。
但他们未必完全理解珞珈选择倾力拯救、而非简单处决背后那复杂的兄弟情谊与意志之争。
唯有帝皇,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的默许,与一丝难以解读的、近乎赞许的微光。
“图灵还活着,”
帝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为一切定下基调。
“但伤势沉重,灵魂损耗尤巨。把他送入皇宫黑牢最底层,严加看管,同时……让他好好‘反省’吧。”
瓦尔多立刻躬身:“遵命,吾主。”
他转身,向禁军打出几个简洁的手势。
数名禁军上前,启动了一个小型的、精密的静滞力场生器。
淡蓝色的力场光芒笼罩了包裹图灵的光茧,将其内部的时间流降至极低,以最大程度稳定他的伤势,防止任何意外。
随后,他们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将处于静滞状态的光茧小心抬起,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皇宫地下那守卫最森严、被称为“黑牢”
的绝密区域行去。
“我们会安排最顶尖的机械教生物贤者与医师,为他进行后续治疗。”
帝皇的目光转向珞珈。
“不过,在彻底康复,并且真正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前,他需要在那下面待上一段时间。现实很残酷,他需要时间接受,更需要时间,重新认识自己,以及,他该效忠的对象。”
珞珈静静地听着。
直到帝皇说完,他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代表他听到了,也代表他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没有看帝皇,也没有再看被抬走的图灵。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花园高耸的围墙,越过那些沉默肃立的金色巨人,投向了泰拉那永恒被星炬光芒与人造穹顶映照的、看不见真实星辰的“天空”
。
那目光深远,平静,又仿佛承载了万千星河的重压。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转过身,迈开步伐,踏过那片被灵能净化过的焦土,穿过自动分开的禁军队列,沿着来时的路,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
他的背影,在泰拉永恒的人造天光下,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