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代表什么?”
他追问道。“或许它只是你数据库未曾覆盖的某个边缘殖民地产物,或者资料恰好遗失了。”
“两种可能性。”
安娜斯塔西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如你所说,我的数据库存在盲区,或相关记录在漫长时光中彻底湮灭。但这种‘彻底’,在涉及一个能够改造、并让一位原体产生深度依赖的高级智能时,概率相对较低。”
她放下第一根手指,只剩下食指竖着,那根手指的指尖,幽蓝的数据微光微微闪烁。
“第二,‘银心’的‘不存在’,是主动行为的结果。”
“这意味着,它的底层权限架构,可能复杂和高级到能够自行识别、并精准抹除或加密一切可能指向其真实起源、或在更高级别信息网络中留下‘特征码’的数据痕迹。”
“甚至包括抵抗或干扰像我这样的智能个体的追溯扫描。这需要远常规的底层协议权限和自我保护机制。”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能让珞珈理解的词汇,然后缓缓说出了那个更令人不安的推测: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银心’的‘存在’本身,其定义、其构成、其运行的底层逻辑,就与我所知的、那个时代‘标准’的智能造物范式,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差异。”
“以至于常规的检索和比对,无法将其归类,甚至无法有效‘识别’。”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双星眸静静地注视着珞珈,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种“差异”
,可能意味着“银心”
并非简单的、遵循某个失落科技模板制造的管理aI,而是某种更特殊、更危险的东西。
珞珈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个令人不适的推论暂时压下,问出了更实际的问题:“你觉得,‘银心’对图灵,到底有什么目的?花费如此大代价‘拯救’、‘改造’、甚至扮演‘母亲’的角色,获得一位原体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它想得到什么?”
安娜斯塔西亚闻言,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类似人类“无奈”
的表情。
接着,她向后靠进那张为她特制的沙上,优雅地翘起腿,银顺着肩头滑落。
“我不知道,珞珈。”
安娜耸了耸肩回答道。
“动机分析需要足够的行为模式样本和上下文信息。目前我们掌握的,只有结果,图灵被改造,并对它产生深度情感绑定。至于‘银心’的终极目标?控制一位原体?渗透帝国?获得某种只有原体才能触及的知识或权限?延续它自身的某种‘实验’?可能性太多,缺乏决定性证据链。”
她偏了偏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感慨”
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原体‘生物母亲’可真是别具一格。把二十一个精心打造的‘孩子’,像撒种子一样丢到银河各个角落,自生自灭。有的落在角斗场,有的落在混混窝,有的落在荒原……”
“你这位图灵兄弟更绝,直接落进了一个铁人老妈的‘育儿箱’里。从结果论看,他还真是……挺可怜的。”
珞珈没有接她关于帝皇育儿方式的评论。
他的思维已经高运转起来,在安娜提供的信息和自身疑虑的催动下,迅构建着行动计划。
疑虑的雪球已经滚起,不能再任由其仅仅停留在猜测层面。
先,也是最迫切的,就是他不能再被动等待“银心”
露出马脚了。
必须主动出击,准备对诺瓦逻斯采取行动。
无论“银心”
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一个拥有高度智能、与图灵有深度异常关联、且可能存在未知威胁的铁人,控制着一颗人口不明的星球,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被清除或绝对控制的不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