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正常”
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像一根越来越紧的弦,绷在他的神经上。
他宁肯“银心”
立刻暴起,展现出某种威胁,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集舰队,以“清除帝国内部不稳定因素”
或“应对aI叛乱威胁”
为由,用级之星的主炮,连同整个诺瓦逻斯,将其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一劳永逸。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平静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可它偏偏没有。
这就让珞珈非常……烦躁。
他站在舰桥观测窗前,看着窗外浩瀚的星海,心中却反复模拟着用各种武器将那颗银色星球炸成齑粉的画面。
理论上,以他战区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以及“银心”
铁人智能的禁忌属性,他完全可以找一个理由,哪怕只是“疑似存在叛乱倾向”
或“为根绝潜在威胁”
,动预防性打击。
帝国历史上,因“可能”
的威胁而毁灭整个世界的先例并非没有。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另一个画面就会浮现。
图灵那张半是血肉半是金属、充满信赖与恳求地望向他,嘶声喊着“帮帮我,珞珈兄弟”
的脸。
该死的兄弟情谊。
该死的责任。
他不能仅仅因为“怀疑”
和“不爽”
,就毫无征兆地杀到别人“家”
门口,把别人的“母亲”
、连同那个“家”
里可能存在的数十亿在“银心”
管理下生活的无辜人类殖民者后裔,一起从星图上蒸。
这不符合他对自己行为的定义,也与他试图在图灵心中维持的“可靠兄长”
形象背道而驰。
太不“礼貌”
了,也太粗糙了。
他需要理由,一个足够有分量、能让包括图灵在内的所有人无话可说的理由。
就在他盯着窗外,一颗被帝国舰队炮火彻底熔穿地壳、正在缓慢崩解的异形星球残骸,思维陷入如何给“银心”
编织罪名的死胡同时——
一个此前被忽略的、极其不协调的细节,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等等。
他猛地转过身,远离观测窗,快步走向星图台,目光死死锁定了诺瓦逻斯的坐标。
图灵是怎么受的伤?
根据图灵自己的叙述,以及有限的扫描数据,他的降落舱撞击在“天穹”
上,未能击穿,他困在了夹层,生命垂危。
然后,“银心”
现了他,救治了他,改造了他。
这个叙述听起来合理,但有一个根本性的漏洞被他们所有人,甚至包括帝皇和他自己,在后续一连串的戏剧性冲突与处置中,无意间忽略了。
基因原体,帝皇的造物,其躯体的坚韧程度远凡人想象。
从轨道坠落的冲击,或许会让他们昏迷,会让他们受伤,但绝不至于到“生命垂危”
、“需要外部智能介入以极端改造手段才能保命”
的程度!
安格隆,科兹,莫塔里安
他们或许狼狈,但都活了下来,并迅开始展现非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