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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轰!
刺耳的尖啸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空,那是金属与大气在极限度下摩擦、震颤出的哀鸣。
厚重的、饱含尘埃与放射性落灰的云层被粗暴地撕开二十道裂口,如同被无形巨刃划开的肮脏幕布。
二十架风暴鹰炮艇,如同从古老神话中飞出的钢铁巨鸟,冲破翻滚的浓烟与电离的闪光,悍然现身。
它们的装甲板上布满战痕与重新焊接的疤痕,涂装是深沉如午夜虚空的黑,但在机翼、引擎舱盖以及最为显眼的侧舷部位,喷涂着无比清晰的军团徽记,那是一只张开的手掌,由粗粝的钢铁线条勾勒,指节分明,仿佛蕴含着掌控机械与粉碎血肉的力量。
炮艇编队保持着紧密而高效的楔形阵列,引擎喷口拖着苍蓝色的离子尾迹,划破长空。
它们掠过的大地,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废墟。
曾经可能是城市的建筑群如今只剩下犬牙交错的钢筋骨架和熔化成琉璃状的基座。
疑似工业区的方位堆积着如山般的机械残骸,锈蚀与能量过载的焦痕是其唯一的装饰。
巨大的弹坑如同星球表面的痘疤,蓄积着成分不明的、闪烁着诡异色彩的液体。
死亡与毁灭是这里唯一的主题,寂静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唯有风暴鹰引擎的咆哮暂时将其打破。
在其中一架领航炮艇的狭窄乘员舱内,挤满了沉默的巨人。
他们身着与炮艇同色的漆黑动力甲,盔甲上刻满了代表技术祝福与机械教义的二进制祷文和齿轮浮雕。
面甲后的呼吸同步而低沉,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个战士都如同他们盔甲上的伺服系统一样,处于最低能耗的待机状态,唯有紧握武器的指关节偶尔微微活动,检查着爆弹枪的充能状态或链锯剑的齿锋。
连长艾瑞昂站在舱门附近,透过狭小的观察窗,冰冷的电子义眼扫视着下方飞后退的死亡景象。
一次惨烈的战斗几乎夺去了他半个头颅,技术军士没有选择复杂的生化修复,而是用冰冷的金属、闪烁的晶体管线与嗡嗡作响的沉思者单元,替换并加固了那缺失的部分。
如今,他头颅的右半侧完全由机械构成,精密的传感器阵列代替了原本的眼睛与耳朵,复杂的机械神经元束直接与他残存的脑组织相连接,皮肤与金属的交界处是粗糙但有效的焊接与缝合痕迹。
这让他看起来既像一个人,又像一尊会活动的战争雕像,血肉与钢铁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达成了共生。
他手中紧握的动力锤斜倚在身侧,锤头沉重,能量线圈隐隐出低鸣。
他不需要肉眼去看数据板,信息直接流淌在他的机械视神经与脑皮层之间。
“接近目标区域。”
他的声音从合成扬声器中传出,音调平稳,缺乏正常人类语调的起伏,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精确感。
这句话既是对舰桥驾驶员的确认,也是通过内部频道对所有连队成员的广播。
他们的任务,可以追溯到数年前,原体费鲁斯亲自指挥的一次大规模灭绝行动。
一支技术路线诡异、崇拜未知机械神明的异形文明被彻底抹去。
然而,战后分析现,该文明的科技飞跃并非源于自身进化,而是因为他们掘并部分破译了一个被遗忘的宝藏,那是一处来自人类历史上最辉煌也最危险年代的遗迹。
那是一个人类科技力量达到难以置信巅峰的纪元,其造物在如今看来近乎魔法,也潜藏着同等程度的疯狂与危险。
这个被异形玷污、可能仍保有部分功能的遗迹,其价值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