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疆域是如此辽阔,它的防线不可能处处坚固。
更重要的是……
阿卜杜拉阴沉的目光从星图上帝国舰队的密集区移开,投向那看似广袤无垠、实则“空虚”
的帝国腹地。
一个念头,一个危险、疯狂,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逃?
是的,他可以逃。
带着这一万人,逃向银河的边缘,逃向那些帝国触角难以延伸的蛮荒星域,甚至……
逃向传闻中那些被阴影笼罩的、法律与秩序荡然无存的失落星区。
在那里,凭借这一万阿斯塔特和剩余的舰队,他完全可以割据一方,自立为王,做一个逍遥法外的土皇帝。
不必再担心帝国的追剿,不必再看帝皇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劫掠、征服、享受权力与鲜血的甘美……
但就这样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在蛮荒中度过余生?
不,这不够。
远远不够。
帝国给予的耻辱,同僚覆灭的怒火,还有内心深处那未曾熄灭的、对毁灭与报复的渴望,像毒虫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劫掠式的胜利,来证明他依然强大,来提振他麾下这些惊弓之鸟的士气,来为那已然陨落、被他亲手埋葬的过往,做一个血腥的告别。
他的目光,如同秃鹫现了腐肉,死死锁定了星图上的一个区域。
那里并非帝国最富庶的核心世界,也非防御最严密的要塞星区,但它有一个名字,一个足以让任何了解内情的叛徒,尤其是第二军团的叛徒,血脉贲张的名字。
“塔格姆。”
阿卜杜拉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激动的思考而有些沙哑。
“大人。”
一个身影应声从阴影中走出。那是塔格姆,他新任的副官,一个在背叛时候因手段格外狠辣、心思格外缜密而被他提拔上来的前第五大连老兵。
塔格姆的盔甲同样布满亵渎的印记,但相比阿卜杜拉的狂躁,他显得更加阴鸷和沉静,像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帝国的大后方,”
阿卜杜拉没有回头,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片广阔而标记稀疏的区域,那里象征着帝国相对平静的疆域。
“帝国就像一头把爪子、利齿都伸出去捕猎的巨兽,它的腹部,是柔软的,空虚的。它的主力,那些忠诚的走狗军团,正被我们的‘好兄弟’们拖在各条战线上,疲于奔命,尾难顾。”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混合了疯狂与算计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灼伤塔格姆的脸。
“现在,塔格姆,现在正是我们扑上去,狠狠撕下它一块血肉,然后趁着它吃痛回头之前,遁入深空的好时候!”
塔格姆的目镜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同样看向星图,声音平稳而缺乏起伏:“大人的意思是……劫掠帝国本土?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风险极高。但收益也足以匹配风险。我们确实需要补给,需要提振士气。目标,已有决断?”
阿卜杜拉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而冰冷的笑容,他粗糙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重重地点在星图上一个星系之上。
那个星系的标识,在星图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