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的怀言者们以最快的度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景象时,即使是最坚韧的战士,心脏也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远处,高耸的、静静燃烧的十字架,以及上面被锁链死死禁锢、低垂着头不知生死的叛徒原体萨拉丁,这景象足以震撼人心。
但更让他们瞬间目眦欲裂的,是近在咫尺的、靠在十字架基座阴影下,那个几乎无法辨认的身影。
“珞珈!”
安格隆那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度冲了过来,甚至比怀言者们更快一步。
他动力甲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此刻却全然不顾。
他冲到珞珈身前,没有像怀言者们那样因震惊而停顿,那双轻易撕碎坦克的巨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试图去搀扶,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最终,他干脆双手穿过珞珈腋下,像捧起一件易碎的圣物般,将他那焦黑、残破的身躯从沙地上“捧”
了起来。
“珞珈!兄弟!睁开眼!看着我!”
安格隆的声音洪亮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他剧烈地摇晃着珞珈的肩膀,焦黑的皮肤碎屑和融化的甲片残渣,在摇晃中簌簌落下。
“安格隆!你这个没脑子的屠夫!停下!”
一个阴冷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科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安格隆身侧,苍白脸上惯有的讥讽与冷漠被罕见的急切取代。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巴掌拍在安格隆那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后脑勺上,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想把他剩下的骨头也摇散架吗?松手!”
安格隆被拍得一愣,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稳住手臂,但依旧紧紧捧着珞珈,不敢放下。
科兹不再理会他,迅俯身,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探到珞珈那被烟尘覆盖、几乎看不清的口鼻前。
他苍白的面容在十字架火光映照下更显阴郁,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着。
片刻,他似乎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息流动,紧绷的嘴角略微松弛了一丝。
他收回手,狠狠瞪了安格隆一眼,又扫过围拢过来、脸色苍白的怀言者高层,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有气!快!准备最高级别的医疗舱!通知所有随舰的机械教大贤者!快!”
“那……那现在具体怎么办?”
安格隆捧着珞珈,像捧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动也不敢动,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向科兹,又看向围过来的医疗官和怀言者们。
现场一片混乱,怀言者们试图上前接手却又怕造成二次伤害,医疗官匆忙打开便携仪器却不知从何检测起,安格隆像个雕像般捧着珞珈僵在原地……
就在这片混乱和焦急几乎要爆时,一个极其微弱、沙哑、仿佛破旧风箱拉动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微弱到几乎被风声和引擎声掩盖:
“别……他妈……再聊天了……”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安格隆手中。
珞珈焦黑的眼睑,极其困难地抬起了一丝缝隙,露出下面黯淡无光、却依旧残存着不屈意志的瞳孔。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直接从他胸腔深处,混合着血肉摩擦的杂音,艰难地挤出:
“送我……回战舰……立刻……治疗……”
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说完这句,他眼中那丝微光便再次涣散,似乎已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
但这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