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萨拉丁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看着那曾经熟悉的金色眼眸中光芒迅黯淡,看着鲜血不断从对方口鼻中涌出。
萨拉丁的喉咙里出“嗬嗬”
的、被血沫堵塞的声音。
他周身的灵能,那原本如同沙漠般浩瀚、如今却已枯竭干涸的黄沙之力,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象征着他力量本质的金色沙粒,正从他伤口、从他皮肤、甚至从他呼吸中缓缓飘出,化作点点微光,消逝在十字架力场的净化之中。
他仿佛放弃了抵抗,仅存的右手松开了另一把弯刀,任其“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
然后,这只手,连同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一起抬了起来,并非攻击,而是用尽最后的气力,死死抓住了珞珈按住他后脑的那条手臂的手腕,以及珞珈脖颈侧面的动力甲边缘。
那力道依旧惊人,却已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垂死者无意识的抓握,一种徒劳的、象征性的最后挣扎。
“下去……面对那些因你背叛而枉死的灵魂……好好反省你的罪孽吧,萨拉丁。”
珞珈的右手猛然力,巨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继续向下切割,准备彻底终结这场兄弟阋墙的悲剧。
就在这最后的、终结降临前的刹那——
萨拉丁,这个濒死的、血流如注的叛徒原体,那被鲜血糊满的、肿胀变形的脸上,嘴角却突然扯动,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扭曲、却又无比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将死之人的绝望,反而充满了一种诡异至极的、近乎嘲弄与疯狂的平静,以及一丝洞悉了某种秘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但他仿佛毫无所觉,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声音嘶哑如同破旧风箱般地说道:
“珞……珈……”
“你……明显……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里……沉睡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而我……我知道……我看到了……甚至……帮你……把它……引导出来了……一点点……”
他的话如同垂死妄语,却又像毒蛇吐信,直钻人心。
珞珈扣住他后脑的手掌猛然收紧,眼神凌厉如刀,但动作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话语而略微一滞。
萨拉丁的笑容扩大了,他挣扎着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几乎要贴到珞珈的脸,用尽最后的清晰,一字一句地,将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送入珞珈耳中:
“而且……珞珈……我的‘兄弟’……”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这里……作为……最终的战场?”
他的目光,越过珞珈的肩膀,似乎投向了战舰舷窗外那无尽的星空,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珞珈心中警铃大作!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再犹豫,右手爆出全部力量,就要将剑刃彻底压下!
然而,萨拉丁的动作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