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征兆,一片稀薄的、几乎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灰色“烟雾”
,毫无由来地出现在廊道之中,并瞬间变得浓郁,将他们完全笼罩。
“什么鬼东西?”
一名队员低咒,下意识挥舞手臂,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雾气。
但这“烟雾”
并非寻常尘埃或蒸汽,它仿佛有生命般,无视动作带起的气流,反而更加迅捷地向着他们聚拢、渗透。
“不对劲!过滤系统没有警报,这不是化学毒气!”
队长瞬间警觉,但为时已晚。
那灰色烟雾无孔不入。
它们顺着动力甲关节的缝隙钻入,透过头盔呼吸阀的细微格栅渗入,甚至能穿透陶钢本身。
队员们感到皮肤传来诡异的麻痒,接着是盔甲内部系统传来杂乱错误的读数。
“不……”
队长只来得及出半个音节,声音便戛然而止。
廊道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噗——”
六名精锐的第二军团叛徒战士,连同他们身上精良的动力甲、致命的武器、以及那异形时间装置,在同一刹那,毫无预兆地、从内部崩解开来!
没有火光,没有大的声响,只有瞬间弥漫开来的、浓重到化不开的血雾,以及漫天泼洒的、细碎到极点的金属与有机物混合的微粒。
六具高大的躯体,连同他们的盔甲,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彻底化为了充斥整个廊道的、均匀的猩红色齑粉,淅淅沥沥地落在地板、墙壁和管道上,将一切都染上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灰色的烟雾迅从血雾中分离、收缩,在廊道中央凝聚、塑形。
转眼间,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显现出来。
安娜斯塔西亚缓缓浮现在其中。
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血泊与碎屑中,一个相对完整、依旧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异形装置上,那是从某个叛徒残骸中“幸存”
下来的时间流操作器核心部件。
“有意思的科技。”
她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廊道中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工艺品。
她迈步,纤足踩在血泊中,却未沾染分毫。
弯腰,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拈起了那沾满血污的装置。
仔细端详了不到一秒,她似乎失去了兴趣。
那握着装置的手,连同其上的异形造物,忽然像是融化的蜡像,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入”
了她的手掌、手腕,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仿佛那装置从未存在过。
安娜斯塔西亚直起身,再次看了一眼这片重归寂静、只剩下血腥味的廊道,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淡化,最终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微光,沿着复杂的管道系统,向上层甲板飘散而去,仿佛从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