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军官……”
“自‘希娜’战役开始,团级及以下指挥官岗位,包括我在内,因阵亡、重伤无法指挥、或因为其他原因失去资格,总计已进行五轮完整替换。”
“目前,除我本人之外,营连级军官中,没有任何一人的任职时间过三十标准日。”
五轮。
除了他这个指挥官,手下的军官已经换了整整五茬。
这意味着,他不仅看着士兵们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补充,再割倒,他还亲手提拔、任命、然后眼睁睁看着至少五批他选出的军官,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继战死、残废、或崩溃。
而他就站在这里,脸上带着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伤痕,用最平静的语气,汇报着这组足以让任何正常部队士气崩溃、甚至引兵变的恐怖数据。
塞克特沉默地抽着雪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
他见过太多伤亡,但如此高效、冷酷、且持续的消耗与补充,并依旧能保持建制的部队,他闻所未闻。
一支本该是消耗品、是炮灰、番号可能随时因伤亡过重而被撤销的“刑罚军团”
,不仅番号被保留,还被反复补充了五次兵员,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高层,或者说某些负责“填线”
的冷酷军官,认为这支部队值得这样投入,认为他们哪怕伤亡再高,也能榨取出远其伤亡的价值。
“很好。”
塞克特最终点了点头,将几乎燃尽的雪茄在战术台边缘一个专门的水晶烟灰缸里碾灭。
他不再询问,直接下达命令,语气不容置疑:“沃伦上校,你的‘骷髅’团,接下来负责防守帕斯卡巢都第28区。”
他在巨大的全息地图上一点,那片区域的立体影像瞬间放大。
第28区位于巢都东南部外围,是连接着数个重要工业管道枢纽和一条主要地下交通干线的区域,地形相对复杂,有大量未完工的建筑骨架、巨大的管道迷宫和废弃的仓储设施,易攻难守。
更重要的是,根据情报和前线压力判断,这里极有可能是冉丹下一波重点突击的方向之一,承受的压力和惨烈程度,将会是炼狱级别。
“那里会是下一阶段战事的焦点,也可能是最硬的骨头。”
塞克特盯着沃伦的眼睛。
“我需要有人在那里钉死,像钉子一样,无论承受多大的冲击,都不能后退一步。直到得到明确的撤退命令,或者……”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或者全团打光。
沃伦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全息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高危红色的区域,仿佛那不是什么死亡陷阱,而只是一片需要布防的普通阵地。
他再次并拢脚跟,身体挺得笔直,清晰地回答:“我只需要一个命令,长官。”
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请求增援或更多装备。
塞克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命令已下达。去准备吧,上校。祝你好运,虽然这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
“为了科尔奇斯,长官。”
沃伦再次敬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机械。
然后,他利落地转身,迈着稳定、均匀的步伐,走向指挥室大门,背影在冷光下拉得很长。
那顶大檐帽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那伤痕累累的面孔。
大门开启又合拢,指挥室内重归只有设备低鸣的寂静。
塞克特沉默了片刻,重新点燃了一支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