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走心的演技看的仍旧坐在电脑前的黑眼镜眼角一阵抽抽。
作为最会偷懒的人没有之一,他现在居然产生了一种技不如人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反驳两句,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南房门口,一点也看不出内伤严重的样子。
假借洗碗之名逃出来的贺舟现在正在厨房里吃卤牛肉沾辣椒面。
在他拿起筷子的时候,只闪过了瞬间的歉意。
但贺舟觉得黑眼镜肯定不会介意的,毕竟再看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晕过去,生理意义上的晕过去。
想必黑眼镜肯定不忍心看他晕过去的,所以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还是三十六计吧。
果然他这辈子就不是干学术的那块料,实在是太枯燥了。
贺舟在厨房里磨磨蹭蹭了快半小时,直到实在是无事可做,才总算是拖着脚步挪回了南房。
甫一进去,他就看见书案边已经没了人影,原本应该坐在那边的黑眼镜正优哉游哉的躺在摇椅上嗑瓜子,手边居然还有一杯呃……也是白开水。
看样子这人是把那最后一个字也解决了,贺舟心下一喜问道:“你找到最后那个字了?”
黑眼镜竖起一根手指推了推并没有下滑的墨镜,摆了个相当欠打的姿势:“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鉴于对方解决了燃眉之急,贺舟决定假装没看见摇椅上扭成一团的人。
他绕过书案将黑眼镜最后补充完整的那张稿纸拿起来。
按照从右到左,从上到下的顺序,这六个甲骨文翻译最后的结果是:【甲、祀、十二、癸、巳、卜】
单看这几个字,大概的意思像是:‘某年,十二月,癸巳日,占卜。’
甲代表的应该是某一年,但这个甲字范围有些太广了,而且如果是使用天干地支的话,怎么只有天干,地支去哪里了?
虽然这六个字应该不是甲骨上所有的内容,但按照天干地支记年法的话,天干在前,地支在后,既然看见了作为天干的甲,怎么也不应该漏掉地支才对。
大约是看见他眼中的不解,黑眼镜适时开口,不过他却没有立刻解惑反而先问了贺舟一个问题:“你觉得这几个字书写的时间是殷商时期吗?”
他这话问的奇怪,像是知道对方能给他确定答案似得。
贺舟听到黑眼镜这问题时呼吸几不可查的停顿了一瞬,心里升起一个念头:‘黑眼镜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不过转念他又想起那扇青铜门后的机关,如果自己不是体内有母蛊,大概率得交代在那儿,
而如果有人要强行突破那些声音组成的机关,那么幻觉也不会有效果,自然也不可能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有这么霸道的防盗措施在,他倒也不用担心秘密泄露。
呼吸间他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道:“差不多吧……”
无论是青铜门上的鸮,进入幻境的时候那句‘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唱和,还是幻境中带着鸮类青铜面具的人,零零总总都将时间指向了商朝。
听见回复,黑眼镜点了点头,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如果确定是商朝,那‘祀’基本可以指代为‘年’。
但是商朝没有用天干地支记录年份的习惯,他们记录某一年的习惯更多的是用当时在位王的祭名加在位时间来记录年份。
打个简单的比方,占卜当天是商纣王在位的第一年,那么记录可能的呈现方式是‘帝辛一年、十二月、癸巳日、卜。’1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另外的方式也有,但你写的那六个字显然跟这种比较像。”
“所以,你的意思是,‘甲’代表的不是天干,而是某个君主的名字?”
“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