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觉醒。精卫鸟有了“复仇”
的目标,有了“我要保护同类”
的意识,它愿意为了这个目标,付出自己的生命。它的生,是为了复仇;它的死,也是为了复仇。这就是人育万物中藏的“死之道”
——有了“我”
,就有了取舍,有了牺牲。
墟生离开东海,走到了太行之麓,看见一个老头,带着子孙们凿山开路。这就是愚公。太行、王屋两座山,高万丈,宽七百里,挡在他家门口。愚公的子孙们,有的累弯了腰,有的磨破了手,有的甚至被滚落的石头砸死了。墟生上前问:“山是天地生的,这么巍峨,你为什么非要移走它?”
愚公拄着锄头喘粗气:“山挡了路,我要让子孙后代,能走平坦的路,看更远的地方。”
墟生又问:“你活不过百年,山却能存万年,你怎么可能移走它?”
愚公笑了:“我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山不会长高,总有一天能移平。”
蒋尘(皱着眉头):教授,愚公的执念和精卫不一样,他是为了后代。可为什么这种“利他”
的执念,也藏着死之道?
叶教授:这就是哲学里的“存在与消亡”
的关系。天地生万物,是“无目的”
的生;而人育万物,是“有目的”
的生。愚公为了后代的生存空间,愿意让自己和子孙在凿山的过程中消亡。这种消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延续。从《易经》的阴阳学说来看,生和死是一对阴阳,相生相克,没有死的消亡,就没有生的延续。这就是老聃说的“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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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生继续走,走到了中原的田野,看见一个农夫在播种。农夫把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日夜操劳。可秋天到了,有的庄稼被蝗虫啃了,有的被洪水淹了,有的被旱灾枯死了。墟生问他:“你播种是为了收获,可收获不一定能如愿,为什么还要播?”
农夫擦了擦汗:“不播种,肯定没收获;播种了,就有希望。就算今年颗粒无收,明年我还来。”
墟生又问:“你一辈子劳作,从黑发变成白发,最后还是要归于尘土,不遗憾吗?”
农夫望着田野说:“我吃过自己种的粮食,养过自己的孩子,看过青苗长成金黄,这就够了。”
周游(眼睛一亮):我懂了!农夫的执念是“希望”
。他接受了可能的消亡,却依然选择播种。这是不是说,死之道里,也藏着生的希望?
叶教授:周游同学一语中的!墟生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天和地,没有“我”
的意识,所以它们的生,是“自然之生”
;而人,有了“我”
的意识,有了执念,不管是为了自己、为了后代还是为了希望,都会在生的过程中,主动走向消亡。这种消亡,不是天道强加的,而是人自己选择的。这就是“人育万物,蕴含死之道”
的根源。
(教授合上古籍,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墟生回到昆仑墟,变回了灵槐。它看着天地,想起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里的“三”
,是天地自然的产物,没有“自我”
,所以只有生之道。而“三才”
的“三”
,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份“执念”
,所以生中藏死。
直到有一天,一个白发老者来到树下,他就是老聃。老聃喃喃自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墟生化作人形,上前问:“先生,为何三生万物只有生,人育万物却藏死?”
老聃微微一笑:“天无好恶,地无喜怒,顺道而行,故只有生。人有七情六欲,有取舍,有执着,故生中带死。道生万物,是自然而然;人育万物,是有心而为。有心,便有分别;有分别,便有得失;有得失,便有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