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不需要征求意见,不需要等待回答。
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忐忑,只有一种你本来就是我的的理所当然。
我坐在餐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皮蛋切得很碎,瘦肉丝煮得烂烂的,粥底熬得浓稠,一口下去又烫又鲜。
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个煎蛋,蛋黄还是溏心的,戳破以后金黄色的汁液流出来,混进粥里。
“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妈,我哪里瘦了……”
“胸大不代表不瘦。你看你这个胳膊,跟筷子一样。”
“妈!”
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低头喝粥,耳朵尖红了一点。
我也低头喝粥。
眼泪掉进碗里了。
“怎么了?”
妈妈凑过来,“烫着了?”
“嗯……太烫了。”
“你这孩子,吹一吹再喝啊。”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掌干燥温热,指腹上有做家务磨出来的薄茧。
我使劲忍住了,没有哭出声。
吃完饭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小蛇从枕头上溜下来,沿着床腿爬到地板上,盘到我脚边。
“你刚才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而且你把眼泪滴进粥里了。”
“……那是粥太烫了。”
“骗人。”
我没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一会儿,小蛇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脚踝。
“你在前世的时候,没有人给你煮粥吗?”
“有。”
我闷闷地说,“泡面算吗?”
“不算。”
“那就没有。”
小蛇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有了。”
“嗯。”
“所以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我就是因为高兴才哭的,你这个笨蛋神明。”
它好像不太理解这个逻辑,犄角歪了歪,但没有再追问。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膝盖被胸压得有点疼,才站起来。
站在穿衣镜前,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林妤的样子。
脸是小的,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透着粉,像刚剥开的荔枝肉。
眉毛是天然的弯月形,不浓不淡,眼睛很大,双眼皮,瞳仁是深棕色的,睫毛长得有点过分,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子小巧挺直,嘴唇是那种不涂口红也泛着水色的浅粉。
头很长,黑色的,垂到腰以下,尾微微卷曲,大概是睡觉压出来的弧度。
然后是身体。
吊带睡裙的领口被撑得很开,两团白花花的软肉从领口上方鼓出来,形状浑圆饱满,像两只倒扣的碗,但比碗柔软得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
腰细得过分,从胸部下方急剧收窄,到了肚脐的位置只剩一小把,然后又猛地撑开,胯骨宽阔,臀部浑圆上翘,把睡裙的下摆顶出一个弧度。
我转过身,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