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转过头,看着他解释了一句:“这些垃圾我们不吃,但在这个世道,这是硬通货。”
“以后少不了要跟其他幸存者营地交换情报或者特殊零件。拿这些霉的东西出去换,才符合正常幸存者的人设。财不外露。”
陆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老板的狠辣和谨慎,总是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就是他心甘情愿卖命的原因。
就在姜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陆霆突然停住脚步,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蹲下身,将耳朵贴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面上。
“地下有动静。”
陆霆抬起头,眼神冷厉,“有人。”
姜楹挑了挑眉,跟着陆霆来到厂房最深处的一个铁皮柜前。
推开沉重的铁柜,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块生锈的厚重铁栅栏。声音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陆霆单手力,肌肉贲张,硬生生将那块重达上百斤的铁栅栏掀开。
一股比厂房里还要浓烈十倍的腥臭味,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避难所,这是个地狱。
陆霆打开步枪上的战术强光手电,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了地窖的黑暗。
光柱照射下的画面,让身经百战的陆霆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面积不到三十平米的阴暗地窖里,横七竖八地蜷缩着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幸存者。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布满了冻疮和污垢。这些人被光头那伙人像圈养牲口一样关在这里,作为泄欲的工具,甚至是作为最后的储备口粮。
角落里,甚至还有半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强光刺眼。
地窖里的幸存者们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像一群见光死的老鼠一样,拼命往更深的黑暗里挤。
姜楹站在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两脚羊”
。
她的眼神极度理智,没有任何属于圣母的怜悯波澜。她前世经历过比这更惨的地狱,她太清楚,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活下来的人,早就没了人性。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一阵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个披头散的女人,正像野狗一样在泥水里疯狂厮打。
她们在抢夺半块硬邦邦、着馊臭味的死面窝头。那窝头上甚至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迹。
“给我……这是我的!”
其中一个女人爆出极其嘶哑的尖叫,一口死死咬在对方的手腕上。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另一个女人痛呼松手,那个咬人的女人立刻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把那半块沾着血的馊窝头死死捂在怀里,张开满是泥垢的嘴,连嚼都不嚼就往喉咙里硬塞。
战术手电的光柱刚好扫过那个女人的脸。
因为极度饥饿和寒冷,她的脸颊深深凹陷。颧骨上冻出了两个紫黑色的烂疮。原本应该精心打理的长,现在像一块馊的抹布一样黏在头皮上。
但姜楹依然在一秒钟内,认出了这张脸。
林婉婉。
姜楹前世那个同吃同住、口口声声叫她好闺蜜,却在极寒降临的第二个月,为了换取一张进入军区避难所的门票,亲手把姜楹推下冰窟窿的绿茶婊。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姜楹看着那个为了半口馊饭在泥地里像狗一样打滚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又极度愉悦的笑意。
老天爷还真是会开盲盒。这可是个天大的“惊喜”
。
姜楹没有拔枪,也没有愤怒。
当一个人拥有了绝对的碾压实力时,看仇人在烂泥里挣扎,远比一枪崩了她要有趣得多。
陆霆敏锐地察觉到了姜楹情绪的细微变化。
他顺着姜楹的目光看下去,锁定了那个正在咽馊窝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