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按开耳麦,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去负六层养殖区。我刚弄回来五百头活体黑山羊,你那变异牧草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养死一头,我拿你去填沼气池。”
耳麦那头传来苏眠激动到颤的声音:“收到姜老板!保证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
安排完这笔意外之财,姜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两步开外的陆霆。
男人很高,过一米九的骨架在极寒防寒服的包裹下极具压迫感。
但他站的姿势很有讲究,双手自然下垂在裤缝两侧——这是一个绝对不具有攻击性、且随时等待指令的标准军人待命姿势。
他在主动向她展示无害。
缓冲室内,白炽灯散着惨白的光。
陆霆在听到姜楹声音的瞬间,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迷茫,没有过渡。那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哪怕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他的肌肉依然在零点一秒内绷紧,做好了随时暴起伤人的准备。
但他很快现自己动不了。
他被固定在金属检修台上,左肩的贯穿伤被缝合,撒了止血粉。周围的空气虽然冷(只有5度左右),但没有那种能把人肺泡冻裂的风雪。
他活下来了。
陆霆循着声音转过头,隔着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站在监控室里的姜楹。
女人穿着一身极地抓绒衣,头随意地扎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不明液体。她的眼神平静、冷漠,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捡回来的、不知道趁不趁手的工具。
“我叫陆霆。京海第一军区,‘雪狼’特战队前任队长。”
陆霆嗓音嘶哑,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底牌。
“三天前,我查到军区高层克扣难民的救命粮,私自转移到他们的地下避难所。我带人抗命,被定性为叛变。我的人死光了,我抢了他们最核心的o3号战备储油库坐标,一路逃到了这里。”
“所以,你现在是被军区通缉的死刑犯。”
姜楹喝了一口热可可,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带给我的麻烦,比你那个u盘里的坐标大得多。既然我拿到了u盘,我大可以现在就毙了你,自己去拿油。”
“你拿不到。”
陆霆盯着姜楹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笃定的弧度。
“o3号战备库是国家级s类绝密设施。大门不仅需要密码,还需要我的动态虹膜和掌纹双重认证。强行爆破,会触自毁程序,几十万吨柴油会瞬间把整座山头炸上天。”
“而且,”
陆霆顿了顿,“那种有地热泄漏的地下设施,现在绝对已经成了变异雪狼群的恒温巢穴。你去,就是送死。你需要我来开门,也需要我这把枪。”
姜楹隔着玻璃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男人。他不仅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懂得如何把自己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有勇有谋,是个极品的打手。
“咕噜——”
就在这时,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陆霆的腹部传来。他已经整整四天没吃过任何像样的东西了,全靠吃带血的雪水硬撑,胃壁此刻正在疯狂痉挛。
姜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料理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