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隔着屏幕都让人后背凉。
他穿得很单薄,战术服早就破成了布条,冷风夹杂着冰雪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上,但他连抖都没抖一下。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结痂的血口子,眼神透着一股几天没合眼的疲惫,但眼底的光却像恶狼一样凶狠、清醒。
他拎着那个防水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走到南山基地那扇不可撼动的防爆门前。
十米处,他停下了。
男人随手把袋子往前一扔。“骨碌碌——”
袋口散开,一颗被冻得青、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刚好停在摄像头的正下方。
秦晚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劈了叉:“姜总!那是京海军区作战部副指挥官!一年前就是他下令拿导弹轰咱们大门的那个老王八蛋!”
门外,男人开口了。
“姜楹。”
他的嗓音被风雪刮得粗粝沙哑,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年前,你截获军区频道,说你的空间里刚好缺一列破冰装甲列车。”
男人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黑色的军用最高权限磁卡。
“军区被我炸了。列车在山下三公里外的旧隧道,满载重火力,密码清零,随时可以开进你的车库。”
监控室里,姜楹咽下嘴里的车厘子肉,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一年前随口的一句挑衅,这疯狗竟然真把军区端了,把列车给她开到了家门口。
姜楹按下了对讲键。
“我不收来路不明的货。”
姜楹的声音通过门外的扩音器传出,没有起伏,冷得像冰,“条件?”
门外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嘴角,直视着镜头,眼神带着一种近乎亡命徒般的直白。
“收留我。”
“我宰了上司,毁了军区总控室,现在是个死人。我没有弹药了,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男人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求人的卑微,只有血淋淋的利益交换:“一列满载军火的装甲列车,换你给我一口热饭,一张床。以后,我陆霆就是你的刀。谁敢来砸你的门,我替你弄死他。”
姜楹笑了。
在末世,忠诚连一卷卫生纸都不如。但利益交换,永远是最稳固的契约。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像把钢枪一样的男人。一辆无价的装甲列车,换一个能单兵屠掉一个先遣队的顶级杀器,这笔买卖,赚翻了。
姜楹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想进我的门,可以。”
“第一,把身上的破烂脱干净,枪、刀全扔在门外,去缓冲舱做全身消杀。”
“第二,进了南山基地,我就是规矩。如果你敢在这儿疯咬人……”
姜楹盯着屏幕里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保证,你会死得比地上那个老王八蛋惨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