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围拢的鞑子见到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孙德胜,攻势下意识顿住,一张张脸上写满难以掩饰的震撼。
有人瞳孔骤缩,手中长枪险些拿捏不稳,不自觉往后缩了半步。
前排几名重甲士兵死死盯着他那把布满血痕缺口的长刀,嘴唇微张,满心都是惊骇,从未见过有人身负数道重伤,依旧悍不畏死,拼了性命也要冲杀,这般不要命的狠劲,让一众清兵心底生出难以压制的忌惮。
这家伙就一只手,竟然如此的厉害。
“抓活的。”
就在此时,这些鞑子都收到了命令。
虽然他们很不解,但是他们也只能照做。
对于他们来说,命令如山,那是绝对不能违背的。
此时的孙德胜浑身伤口血流不止,手臂早已脱力麻,长刀沉重得几乎举不起来,依旧咬牙挥刀劈向扑来的鞑子。
耳边忽然传来鞑子此起彼伏的喝喊,才听清这群鞑子竟打算生擒自己,拿他向多尔衮邀功。一股屈辱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宁死也不愿沦为鞑子的俘虏,暗暗打定主意,绝不能让敌人如愿。
孙德胜费力攥紧刀柄,想要横刀抹颈了结自己,连日的死战耗尽了他全部气力,身上失血过多让眼前阵阵黑,手臂刚抬起一半便不受控制地软颤抖。
剧痛与脱力一同席卷全身,双腿再也撑不住沉重身躯,坐骑也因重伤轰然跪倒,他踉跄着从马背上摔落,连自尽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四周的鞑子见状立刻蜂拥上前,数把长枪死死抵住他的四肢,重重将他按在染血的泥土之中。
孙德胜无力挣扎,只能大口喘着粗气,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明明一心求死,却因耗尽体力落得被生擒的下场,耳畔清兵得意的呼喝声,更让他心中憋屈难忍。
“杀了我!”
“杀了我!”
“老子不做俘虏。”
“他娘的,你们有本事就杀了老子。”
孙德胜怒声吼道。
他的四肢被兵刃锁死动弹不得,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透支殆尽的身躯连抬头都格外艰难。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身旁狞笑的建奴鞑子,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心中满是屈辱,只恨方才气力耗尽没能自行了断。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扭动,脖颈拼命朝着身旁的刀刃蹭去,嘴里不断嘶吼痛骂,一心只求死,绝不肯苟活做清军的俘虏。
“孙德胜回来没有?”
李云龙看着魏大勇三人厉声问道。
魏大勇三人垂落双手,紧紧抿住嘴唇,没有一人开口答话,帐内瞬间陷入死寂,三人低垂着头,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沉痛,只用沉默回应崇祯的问话,无言的悲戚在营帐中蔓延开来。
他们都知道,孙德胜是凶多吉少了。
魏大勇脸色很是难看,他没有将对方带出来。
他想断后,可是孙德胜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
“和尚,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将人带回来?”
李云龙看向了魏大勇。
此刻,他一把攥住魏大勇的臂膀,声音颤地质问着质问。
魏大勇此刻双拳死死攥紧,喉咙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语,段鹏与方正化立在一旁,同样面色惨白。
“哎。”
李云龙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事说起来赖我。希望孙德胜他没事。”
虽说他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的低。
但是,他期待这种可能性会生。
“陛下,刚刚得到了消息,孙将军还有近百名明军将士都被绑在了城楼之上,他们没有死,但是被用来做人质了。”
洪承畴走进大帐,连忙开口。
“什么?你说什么?孙德胜还说着,这可真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