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爷苦笑。
“你二哥说要买我的罐子,我一开始说不要了,是假的。”
“可他却说‘这东西我识货,绝对是真品’,还主动带我去‘天宝拍卖会’鉴定。”
“你想啊,连拍卖会都说是真的,我哪还肯退?”
“我心想,自己拍出去,岂不赚得更多?”
“我想,这几年我收的那些破铜烂铁,终于能翻身了。”
“这些年我把养老的钱、儿子给的孝敬、连老伴儿的压箱底都拿出来买古董了。”
“我甚至还幻想,等卖了这罐子,能给孙子买套房,带老伴儿去云南旅游……我真是老糊涂了。”
“可第二天,我兴冲冲地带着罐子再去拍卖会做鉴定,他们却说——‘经专家复核,此物为高仿赝品,工艺精湛,但胎质不符,釉料现代。’”
“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攥着那罐子,手直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差点瘫在地上。”
姜墨静静听着,眉头紧锁。
他太了解郭大爷了,他总相信自己能“捡漏”
,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摊上,用几十块钱换回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
这种执念,像一根藤蔓,缠绕着他晚年的生活,也扭曲了他对现实的判断。
“我抱着罐子走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笑我,笑我这个老不死的,还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然后……我踩空了台阶,摔了一跤。”
“就那么一下,‘啪’的一声——”
“青花罐碎了,碎得稀烂,像我的心一样。”
“我蹲在地上,一块块捡那些碎片,手全是血。”
“我知道……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答应过老伴儿,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可我却把钱都扔进了水里。”
“我……我活不下去了。”
“罐子碎了,证据没了,李跃进就算骗我,我也告不了他。”
“我只能……只能一死了之。”
“郭大爷,等会儿我让李跃进把钱给你送回去,我现在打个车把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