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程建军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他原本想装作没看见,可目光一扫到那辆皇冠,脚步便顿住了。
他认得这车——海关最近才登记的一批进口车,一辆要四十多万,相当于普通工人几十年的工资。
郭大爷不知道行情,可他程建军在海关工作,清清楚楚。
他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姜墨一个孤儿,没爹没娘、没背景没靠山,如今却能开几十万的车,住四合院,连走路都带着风?
而他程建军,工作勤恳,却只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上下班?
更让他咬牙的是,姜墨如今已是副处级干部,而他,明明去年就有望晋升副科,却被一纸“考察不合格”
压了下来,至今原地踏步。
他当然知道是谁动的手。
他举报过姜墨——举报他“资产来源不明”
“与港商勾结”
“利用职务之便谋私利”
。
可结果呢?
举报信石沉大海,反倒是他自己被局长叫去谈话,狠狠批了一顿。
“程建军,你是不是闲得慌?”
“人家姜墨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你呢?”
“你有没有把心思用在工作上?”
那一刻,他脸面尽失。
而现在,姜墨就站在这里,云淡风轻地说“就是个代步工具”
,仿佛那几十万在他眼里,不过是街边一碗豆汁儿的钱。
嫉妒如毒藤,缠绕上他的心脏。
姜墨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牵着韩春燕,从容地往院子里走去。
在他眼里,程建军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个因嫉妒而失了分寸的可怜虫。
他当然知道程建军举报过他,可那又如何?
他这几年结交的,是能决定政策走向的人,他经手的项目,是能影响一方经济的工程。他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对手满盘皆输。
而且他的车手续齐全,来源清白,不管程建军怎么举报都没有用?
程建军手望着姜墨的背影,指节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姜墨和韩春燕推门而入时,一股暖风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可气氛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屋里的人都到齐了——韩大姐、大嫂、韩二哥、韩大哥、苏萌、孟小杏,还有韩母正坐在炕头纳鞋底,唯独不见韩春明。
韩母抬眼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春燕,你怎么没把孩子带过来?”
“都多久没见了,平平和安安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