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闻言抬手,取出一小瓶浸透灵气的柚子叶净水,轻轻弹出两滴落在王小亚双眼之上。
清凉之感瞬间漫过眼眸,王小亚再次抬眼望去,果然清晰看见了那名梳着双麻花辫、身着素雅民国学生装的温婉女子,此刻正依偎在夏冬青怀中,满是深情与眷恋。
王小亚不由得低声惊呼:“长得真漂亮,气质也太过温婉了。”
夏冬青心绪纷乱,轻轻推开怀中满心欢喜的彩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温和:“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我并非阿金,我的名字是夏冬青。”
自知无力化解这份误会,夏冬青只得转头看向店内的陈墨,随后缓缓抽身走回便利店之中。
恰在此时,赵吏慢悠悠地从仓库之中踱步走出,慵懒倚靠在柜台边,目光淡淡扫过门外的彩琴,轻叹一声:“这大姐在这地界滞留数十年了,算得上是冥界出了名的亡灵钉子户,任凭如何规劝,始终不肯踏入轮回转世。”
王小亚满脸诧异,不由得开口问:“没想到冥界也有这般执着不肯离去的亡灵?”
赵吏微微颔,缓缓道出内情:“她生前与人定下约定,年年都守在此地等候故人归来,我在这片区域执掌阴阳事务二十余年,看她这身装扮,离世年岁早已过五十年。”
听闻这番话语,心地善良的夏冬青顿时心生恻隐,满心不忍:“若是她一直这般苦苦等候,始终等不到想见之人,往后该如何是好?”
赵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无波:“还能如何,执念太深无法释怀的亡灵,日复一日困在原地,反复重温过往执念,久而久之,便会彻底被困在往昔岁月之中。”
“这般也太过可怜了。”
王小亚忍不住心生感慨。
“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赵吏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每年都会向冥界申领滞留人间的名额,上头每年也只准许她两日时间在此等候,时限一到,便会自行消散离去,无需我们多加插手。”
赵吏越是说得冷漠淡然,夏冬青心中便越酸涩难忍。
自幼便能看见鬼怪的他,最能共情这些身有执念、满心遗憾的亡魂,深深懂得求而不得、苦苦等候的苦楚。
一番思索过后,夏冬青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再次迈步走出便利店,主动走到彩琴身前,耐心交谈,想要探寻她心中的执念,帮她化解心结,早入轮回。
彩琴望着眼前与心上人面容极其相似的夏冬青,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在战火岁月里的凄美往事。
故事始于一九四二年的北平街头,阿金是街头技艺精湛的青年理师,待人温和热忱,引得无数女学生慕名前来打理丝。
出身富庶人家的富家千金彩琴偶然路过,望见一众女子打理完头后明媚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对这位理师心生好奇。
后来彩琴主动寻来,想要让阿金为自己修剪丝。阿金望着锦衣玉食的她,淡然轻笑出声:“富贵人家的姑娘,幸福从来都不在丝之上,而是藏在内心深处。”
彩琴并未心生不悦,反倒轻声回应:“纵然是有钱人,也有心。”
一来二去之间,两人渐渐熟识相知,成为知己好友。
阿金不仅是个理师,还是一个爱国青年,在他的影响下,养尊处优的彩琴也渐渐心怀家国,成为爱国学生。两颗赤诚之心慢慢靠近,顺利相知相恋。
奈何战火纷飞,家国动荡,乱世之中从来难有安稳情爱。为守护家国山河,阿金毅然决然放下安稳生活,奔赴前线战场保家卫国。
离别之际,两人依依不舍,满心皆是不舍与牵挂。
阿金郑重许下诺言,待战乱平息,凯旋归来之时,必定亲手为彩琴设计一款世间独一无二的绝美型。
只是这一句深情约定,终究没能等到兑现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