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一年,秋。
咸阳宫中,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山东六国的疆域,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幅沙盘是陈墨命天工院制作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且按照比例尺详细标明了距离、尺寸。
“太傅,你看这六国,像什么?”
他忽然问道。
陈墨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沙盘上:“像一盘散沙。”
嬴政笑了:“散沙好,散沙容易被风吹走。”
他伸手指向齐国,“齐国已经放弃军备,齐王建以为交好秦国就能保平安,却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陈墨道:“齐王建昏聩,相国后胜贪婪,齐国上下安于享乐,不思进取。这样的国家,不攻自破。将来扫灭六国之时,完全可以将齐国放到最后。”
嬴政又指向燕国:“燕国国力日渐衰弱,北有胡人侵扰,南有赵国虎视。燕王喜胆小如鼠,太子丹虽有雄心,却无力回天。”
“赵国更不必说。”
陈墨接过话,“失去邺城之后,邯郸门户大开。赵王迁宠信郭开,排挤廉颇、李牧。廉颇已逃往魏国,李牧虽在,却独木难支。”
嬴政点头,又看向韩国:“韩国朝堂还在权谋争斗中沉浮,韩非虽有天纵之才,却无施展之地。他的法家之术,在韩国推行不开。”
陈墨轻叹一声。韩非离开咸阳时,他曾极力挽留,但韩非执意要回韩国。他知道,韩非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他尊重朋友的选择。
嬴政最后指向楚国:“楚国经历李园与春申君派系的争斗后,朝堂勉强恢复平静,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李园此人,才能平庸,却窃据高位。楚国虽大,已不足为惧。”
陈墨道:“大王,六国虽弱,但若合纵,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臣以为,当继续分化瓦解,使其不能同心。”
嬴政深以为然:“太傅说得是。魏国最近派使者来,说要联合秦国攻打楚国。太傅怎么看?”
“这是好事。我们不妨答应魏王,联合出兵攻打楚国。此番出兵,即可攻城略地,也可瓦解楚国与魏国之间的关系。关键时刻,我们还可退出战场,让魏国与楚国空耗国力。”
魏国地处中原腹地,四面受敌,北有赵国、南有楚国、东有齐国、西有秦国。此前秦国已多次向魏国进攻,夺取了大量土地。
魏王采取屈从于秦的策略,想通过依附秦国换取暂时的和平。
嬴政笑道:“太傅与寡人不谋而合。那就答应魏国,出兵攻楚。”
秦国同意联合攻楚的消息传出后,魏国大喜。魏王亲自调集兵马,准备与秦军会合。然而,就在魏军蠢蠢欲动之时,楚国却先乱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则传言。
这则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楚国的都城郢陈扩散到四面八方,迅传遍楚国的每一个角落。
传言说:当今的楚王,根本不是楚考烈王的亲生儿子。当年李园将自己的妹妹献给春申君,等妹妹怀孕之后,又说服春申君将妹妹献给楚考烈王。那孩子出生后,被立为太子,后来继承了王位。